女孩低着身子，一个接一个的弯腰鞠躬，一口一个“对不起”。
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了光，只有惶恐不安。
让一向不懂得怜香惜玉为何物的杨嘉，内心都升起了几分想要呵护的感觉。
“不过是件衣服，不用说对不起。”
被别人掐得肉疼，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的杨嘉。
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程小小像只初入森林的小鹿一般，看了杨嘉一会儿。
然后又不好意思的往他腰间瞄了瞄，小声道：“可我……。”
“小妹妹……。”
杨嘉似乎又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眯着眼睛打趣着程小小，“林楠算是我妹妹你是她朋友，四舍五入也算是我妹妹。”
说完，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又用双手撑着膝盖与程小小平视，拖着声音道：“来，叫声哥哥听听。”
程小小的两只耳朵瞬间如同熟透了的樱桃，鲜红欲滴。
飞快了看了眼杨嘉。
然后垂下头，看着鞋尖，咬着唇，到底还是没叫出口。
杨嘉本来也是有心捉弄她，既然人家女孩不愿叫他，他也不能强求。
慢悠悠地站直身子，低着眉眼看比他矮了一头多的程小小，道：“说说，为什么不让我去叫林楠下来？”
三番两次的说让林楠休息，还阻拦他上去，必有猫腻！
程小小的脸色依然很红，但此时又好像多了点不自然。
扭扭捏捏了一阵，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她……她不喜欢别人打扰她休息。”
主要还是怕你挨揍！
……
此时门铃又响了一下，杨嘉抬头去看。
便看到徐磊一身便装的推门进来，一只胳膊还打了绷带，吊在脖子里。
他是帝都的，徐磊又在帝都待过。
而且两人还都在一个地方训练，也算是队友。
革命友情大过天。
偏偏杨嘉看到从来都没这么狼狈过的徐磊，也不逗程小小了。
很是没良心的嘿嘿笑着走到徐磊面前，手欠的戳了戳他打着绷带的胳膊。
笑道：“怎么折的？”
不问还好，一问徐磊本来就不白的脸顿时比碳还黑，“昨天晚上，不小心掉坑里了。”
杨嘉特别佩服的对徐磊伸了伸大拇指，“你比猪厉害，它撞树，你掉坑！”
徐磊锤了他一拳，“滚。”
杨嘉跟石磨一样，纹丝不动。
徐磊懒得搭理他，看了眼装修不错的俱乐部，道：“林楠呢？”
“在睡觉。”
杨嘉从兜里摸出烟，递给徐磊后，眼神朝坐在一边的程小小瞄了瞄，道：“那小妞也是来找她的。”
徐磊心里一颤，脑子仿似也不过电的开口，“跟谁？”
“她能跟谁？”
杨嘉放烟的动作一顿，扬着下巴看着徐磊，笑得意味不明的，“徐队，想不到你也挺闷骚啊！”
徐磊不答话，眼睛瞄到双手搂着书包，时不时看向二楼的程小小，道：“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程小小。”
杨嘉把剩余的烟放进兜里，又摸出火机给徐磊点烟，“小姑娘长得好看，就是有点轴。我说去叫林楠起来，她偏偏不让，非得坐在那儿等。”
徐磊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杨嘉，然后凑近火机把烟点着。
道：“既然林楠还在睡觉，那我也在楼下等吧。”
“你也要在楼下等？”
杨嘉顿时点燃了心里的好奇心，凑近徐磊，道：“难道把林楠叫醒，比扛个炸药还危险？”
“没那么严重。”
徐磊吐了口烟圈，神情特别地淡定，“最起码也得三个。”
杨嘉，“……”
这武力值，堪比酒后啊！
徐磊又吸了口烟，想到他刚才进来时，杨嘉跟程小小好像挺熟的模样。
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女朋友？”
杨嘉差点烧到手指头，“别胡说，人家还是学生。”
话落，慌忙去看程小小。
发现女孩并未注意这边的动静，放心的同时又莫名的有点失落。
“那就行。”
徐磊莫名地松了口气，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
最后算是放了心，大步像程小小走去。
杨嘉一脸懵……。
他感觉徐磊看他的眼神，像是他配不上程小小一般。
呵……我这暴脾气！
……
两点多一点，林楠才从楼上慢悠悠地下来。
可能还没彻底睡醒，眼底泛着红。
一双眸子黑的过分。
手扶着栏杆，居高临下的往下看。
徐磊顿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今天从赵世豪那里回来，他直接就去了医院。
林楠给他的图，不仅清晰连带着人躲在哪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两眼就直接丢给了小张，让他派人去处理。
免得拖的时间长了，那些人在跑了。
算算时间，那些人应该已经都被抓住了。
杨嘉看着浑身散着低气压的林楠，很识趣的没往前凑。
窝在收银台里，无聊地看着沙漏。
程小小看到林楠，忙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楼梯口。
看着林楠走到她面前后，才小声道：“孟老师让我给你带了几张卷子。”
说着，她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各科的卷子，以及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林楠伸手把卷子跟笔记本拿走，夹在胳膊下。
看了眼程小小微红的脸蛋，声音寡淡道：“怎么没上去？”
“我刚……。”
程小小本想撒个谎，说自己刚来。
可一堆上林楠那双眼睛，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小声道：“怕打扰你休息。”
“没事。”
林楠走到程小小刚才坐的地方，把卷子跟笔记本丢在桌上。
然后一手抄兜，一手拿了水杯去接水，“记得带块糖就行。”
程小小抿着唇笑。
笑容灿烂又晃眼。
杨嘉愣了片刻，又往收银台里窝了窝。
看到林楠，就连忙把烟灭掉的徐磊。
在垃圾桶旁停了好长时间，才走到两人面前。
“昨天弄的？”
徐磊还没开口，正喝水的林楠就看到了他吊着的胳膊。
玩世不恭地挑了挑眉，透着几分野，“打算回炉深造了？”
徐磊知道林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顿时吓得胆子都破了。
立立正正的站好，打包票，“绝对不会有下次。”
林楠笑了笑，把水杯放下。
冷白地指尖捏着笔记本，打开看。
是这几天的学习笔记。
林楠见过程小小的笔记，有点乱。
各种考试重点写的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
不像这本，字迹干净整洁，各项重点一条条的标明，让人一看就懂。
显然是特意给她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