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坐在这儿，第一节课先把作业写完。”张老师拿了张凳子放在讲桌后面，那就是苏小小的座位了。

　　“妈妈，我想上厕所。”苏小小扭了扭身子，坐在讲台上看着这么多大哥哥大姐姐，她有点儿紧张。

　　“急不急？待会儿上课铃声打了你再去，现在厕所人多。”张老师站在讲桌一侧默默点名。

　　苏小小今天晚上可算是见识到大哥哥大姐姐们是怎么学习的，她写完了作业，又写了一张数学卷子，他们还没有下课，整个教室安静的她连个喷嚏都不敢打。

　　把数学卷子交给张老师的苏小小坐在凳子上，屁股下面好像有钉子一样的扭来扭去，皱着眉苦大仇深的等待下课铃声响起。

　　“走吧，跟我去办公室。”张老师把卷子上错的题用红笔圈起来，不等铃声响起就大发慈悲的说。

　　苏小小像被刑满释放一样欢快的跳下凳子，跟在张老师身后出了教室就高兴的一蹦一跳起来。看着黑乎乎的校园，苏小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这是怎么了？”张老师好笑的看着苏小小。

　　“妈妈，我在教室里都不敢大声出气儿，他们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大家都在认真学习啊，他们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张老师摸了摸苏小小的脑袋，“小小以后想上什么大学？”

　　“我才不想上大学呢，我想和爸爸一样造飞机。”苏小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老师，爸爸是苏小小最崇拜的人，她有一个木头做的飞机，是爸爸亲手做的，装上电池飞机就能在天上飞。

　　“造飞机啊，造飞机更得上大学了。你爸爸是在航天大学学了四年，现在只能设计飞机的一部分，白陆离的爷爷在国外上了好多年大学，现在就可以造火箭，火箭是不是比飞机更厉害？”

　　“那磊磊的爸爸呢？”苏小小皱了皱鼻子，造飞机还得上大学啊。

　　“磊磊的爸爸和你爸爸是一个学校的，也上了四年。”

　　“那，那爸爸的学校要我吗？”苏小小底气不足的问。

　　“上大学是要考试的，你要是认真学习，长到哥哥姐姐这么大的时候，也许就能考上了。”

　　“长到这么大要多少年啊？”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你自己算算。”到了办公室门口，张老师从裤兜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让苏小小自己算。

　　苏小小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共要用十二年呢，她现在才五岁，那她岂不是要读很多很多年书，比她现在的年纪还要多的多？

　　母女俩在办公室喝了点儿水，张老师又从抽屉里找出两个小面包递给苏小小，就让她去院子里玩儿一会儿。

　　“待会儿上课铃响了你自己去教室。”张老师晚上的任务也很重，抱起桌子上的作业本拉上门又去教室改作业了。

　　苏小小在黑乎乎的院子里转了转，百无聊赖，最后还是抓着小面包跟在张老师身后，小跑着回了教室。

　　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里面认真学习的哥哥姐姐，苏小小有一瞬间不敢进去。一扇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大门外路人大声说话的声音；保安室门口偶尔的狗叫声；微风吹拂着变黄的树叶，发出的轻轻的“哗哗”声。比起安静的教室，门里门外像是两个世界。

　　苏小小蹲在教室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画圈儿。直到上课铃响起，才站起身拍拍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新的一张卷子已经被妈妈摆在她面前了。

　　晚上回家已经很晚了，苏小小坐在自行车后座儿上，趴在妈妈的背上迷迷糊糊的，感觉快要睡着了。

　　“小小，别睡觉，我们马上就到家了，饿不饿啊？回家妈妈给你冲奶粉喝好不好。”张老师脚下踩的飞快，担心苏小小在路上睡着了感冒。

　　平时十分钟的路程，夜里路上没人，张老师又骑得快，五分钟左右母女俩就到家了，苏小小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家里的窗户还是黑的，爸爸还没回家。

　　张老师快手快脚的帮苏小小脱了衣服，把她塞进被子里，转身冲了一杯牛奶的功夫，再回到卧室，苏小小已经睡着了。

　　叹了口气，张老师也懒得洗漱直接上床睡觉了。

　　一连几天，苏小小都没见到爸爸，晚上只能跟着妈妈去上晚自习，回家就直接睡觉，早上起床总觉得晕晕乎乎没睡醒。

　　“今天放学你让小小和磊磊一块儿回来，就在我家吃晚饭。”周婶儿送磊磊去学校的时候，看到坐在自行车后座儿打瞌睡的苏小小，忍不住说。

　　“今天是礼拜六，没有晚自习，我带她早点儿回来。”张老师也有点儿叹气，这么小的孩子每天晚上十点多睡觉，白天看着一点儿精神都没有，这样下去是不行。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加班多长时间，可别又是几个月回不了家。”周婶儿倒是有时间管孩子，可是她下不了狠手，磊磊并不十分听她的话。

　　“谁知道呢，咱们这日子跟军嫂也差不多了。”张老师对此也是无话可说，挥挥手跨上自行车带着苏小小先走了，她是班主任，现在去学校已经有点儿晚了，没时间聊天。

　　爸爸在的时候苏小小不觉得爸爸有多重要，可是周天她和妈妈两个人在家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爸爸不在家，家里好安静。

　　张老师把最后一张卷子放在餐桌上，看了时间让苏小小自己做，自己拿了厚厚的一本高考大纲坐在苏小小对面的椅子上看书，两个人寂静无声。

　　苏小小这几天已经做卷子做习惯了，现在自己默默低下头认真读题，一笔一划的写字，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起晚了的邻居做早饭的声音，磊磊大呼小叫看电视的声音，都被屏蔽在耳朵外面，苏小小全神贯注的做着卷子。

　　家里没有男主人，张老师和苏小小一顿饭也吃不了多少，中午张老师熬了个鲫鱼豆腐汤，简单的炒个青菜，主食是买回来的馒头，就足够母女俩吃饱了。下午在剩下的鱼汤里下了面条儿，又可以解决一顿饭。

　　认真学习的时候，时间“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坐在教室的苏小小下笔如有神。卷子上的题目都是这几天做过的，考试还没结束苏小小就写完了卷子，又按照张老师教的那样，一个个仔细检查，写的不好的字用橡皮擦擦掉重新再写一遍，然后就静静地等着老师收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