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艺作为距离最近的吃瓜群众都不明白崔禾和路长景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确实是崔禾先撩的路长景,他们也的确在一起过,至于后来,除了当事人外便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她不是没有问过,但崔禾一直闭口不言。
她和路长景并不熟,而且更没有立场,总不至于去问他吧。
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崔禾这一边的。
“小禾,没事吧?”
也只有她,会不顾一切地冲向她。
那时候人群已经散开了。
崔禾维持着靠墙的高贵傲慢动作太久,以至于站起来时发觉背部都麻了。她站直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似的,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和自己并无关系一般。
但江嘉艺却看在眼里,她只是不想揭穿崔禾罢了,明明内心是个脆弱不堪敏感至极的人却还要倔强地伪装自己。
江嘉艺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崔禾给自己带来的那不屑又笨拙的安慰,就跟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小的时候江嘉艺就告诉过崔禾要是想哭的话可以来找自己,但这么多年崔禾就像是个没有眼泪的人一样,至少江嘉艺真的没有当面见过她哭。
总之,崔禾就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矛盾结合体,但换句话说,好像谁又不是呢?
江嘉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实在有太多东西,从始至终,都只能够一个人默默地独自承担,于别人而言,别说替代了,就连感同身受也不可能完全存在的。
就像她和崔禾,都有着不幸福的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但如此类似的境遇,却终究还是不同的。
崔禾对江嘉艺摇了摇头。
“没事!”
“我们回去吧!”
这么一闹,游戏显然玩不下去了,今天的接风宴到这儿也该结束了。只是可惜又是刚开始,江嘉艺的酒就被搅黄没得喝了。这肆你的老板还真是跟她有仇,也对,就是路长景,那张冷冰冰的脸,每天就跟看仇人似的。
“也行!”
“我先进去跟他们打声招呼,你去车上等我!”
江嘉艺边在包里翻车钥匙边说。
难得崔禾看起来很乖地应了一声“好!”
……
深秋的夜晚,比起酒吧里的热烈,崔禾觉得外面的风吹得她有些凉意。
因为穿得单薄,崔禾的注意力只集中到想快速地躲到江嘉艺的车里去。
于是她小跑起来,但当经过一辆停着的黑色路虎旁时,那车主竟突然按了一下喇叭,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心情原本就不是太好,弄得崔禾的暴脾气直蹿。
“你他妈是没长眼吧?”
那人偏还不收敛,又连续按了几次喇叭,刺得崔禾耳膜嗡嗡作响。
“你他妈的不长眼就算了,耳朵也不长?”
崔禾走近那车,正想把手里的包扔下砸他的车窗,没想到车窗就自动地缓缓降了下来。
向车里探头,路长景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毫无防备地映入她的眼眸。
他竟然还没走?
崔禾有些心虚,无论什么原因毕竟他刚才都算帮了她。
“没事瞎按什么喇叭?”
她把声音放轻了点。
路长景只是无动于衷地以一种平静的目光扫她一眼,然后沉默地侧身拿过车上一盒细烟。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崔禾站在路上有些无所适从,于是像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头,那是她常有的一贯觉得尴尬的动作。但恍然发现犯错在先的人不是自己,于是便又理直气壮地抬头,却正好对上路长景那双长得斯文秀气而又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情绪的眼底。
四目相对使得她再度尴尬起来直到路长景打破了目前这死寂的气氛。
他从烟盒中抽出一根来用嘴巴叼着,然后把开着的烟盒推到车窗外,“抽一根?”
“戒了!”
崔禾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说谎,确实是戒掉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国外几年逐渐觉得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便就慢慢地不抽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那就帮我点烟!”
路长景将打火机塞她手里,命令似的语气。
照崔禾过去的做法,她一定会狠狠地将打火机摔在地上,再狠狠踩上一脚,然后回去继续蹦迪,“从来都只有给本小姐点烟的男人,而不会有本小姐给点烟的男人”。
圈子里的人看不惯她,“崔家不过是末流豪门,算得了什么!赶明儿哥就让它塌了!”
崔禾巴不得崔家塌了,反正那里也不算她的家!
“要是你给弄塌了,我还要买点烟花庆祝一下呢!”
圈子里的人傻眼,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崔禾,还要经常反过来被她的拳头所威胁。
但这个原则最后在路长景身上打破了,而且不只一次。
此刻崔禾的脑子正在思考着自己要不要重新拾起那一份骄傲,可没料到自己的手要比脑子反应得快一些,已经是紧握着打火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