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程路，车内的氛围有些低落。

　　他随手想点开首车载音乐，什么歌都行，至少让氛围缓和些许。

　　试了试按钮，广播里传来雪花般嘈杂的声音。

　　顾楠问他：“要放歌？”

　　许瀚霖等着红绿灯，点头。

　　这车是她爸的，年头有些老，因此很多功能已跟不上。

　　顾楠弯腰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盒。

　　“这车的广播坏了，也没有蓝牙功能，你想听什么歌儿，我放张碟片进去。”

　　顾楠连着翻出几张碟片，好像没得选，全是千篇一律的夜店DJ舞曲，的确是很符合她家老顾不俗的品味。

　　顾楠的手一抖，碟片落入了她脚边的购物袋里。

　　俯身触摸到了一片黑色的布料。

　　“你怎么买了这条裙子？”

　　许瀚霖眯眼，捕捉到她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雀跃。

　　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很快，顾楠又耷拉下了脑袋。

　　她的分寸感拿捏的很重，每当他有一步往前，她就有一步后退。

　　他隐约猜测到，她又要划清界限了。

　　于是他率先出击，一只手划开自己的手机，把二维码递给她。

　　“你不是要还我钱吗？”

　　“啊？”顾楠接住：“可这......”

　　“别赖账啊。”

　　顾楠无语了三秒：“可你这个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不然怎么转账给我。”

　　她很抱歉，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我回国暂时还没习惯用微信，所以没有账号……”

　　许瀚霖嘴角抽了抽，上了高速直接一脚油门改快速车道。

　　“原始人。”

　　“那国外用什么？”

　　“Facebook。”顾楠回答。

　　许瀚霖抿唇，原来两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我可没有pos机，你先欠着吧。”

　　顾楠说：“我其实也不怎么穿裙子，但买来不穿挺浪费钱。”

　　“是个问题。”许瀚霖点头：“那你要不今晚穿着试试？”

　　“当睡衣不行的，会皱成一团。”顾楠告诉他。

　　许瀚霖细细琢磨着她的态度，故作轻松地开玩笑。

　　“这样啊，那你可以穿着来我房间坐坐，我不介意的。”

　　“你说什么！”

　　“你想什么，我们是朋友，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明明是我在开车怎么方向盘好像在你手里啊，啧啧啧......”

　　许瀚霖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撇一眼，她的脸上难得舒展微微地笑意。

　　“你今晚要不要回站里，好像离银河大厦不远。”顾楠提醒他。

　　许瀚霖眉梢微微一挑。

　　“酒店是你家开的，管那么宽？”

　　他不可能触这霉头。

　　今晚一只脚踏进消防站，队里一年的笑话都是他。

　　宽阔的高速上，车子如离弦之箭冲进夜色里，尾灯渐渐融为远方的红点。

　　抵达酒店，许瀚霖在前台办理入住，选了一间套房和一间普通房。

　　套房的价格可比普通房贵太多，顾楠顿感压力，受宠若惊地后退了一步。

　　“我也住普通的就行，不用花那么多钱。”

　　“你想什么？”许瀚霖一点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把房卡拍在她脑门上。

　　顾楠揉着额头，手里接过房卡，是一张普通的白色卡。

　　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直到电梯门关上，顾楠还是忍不住问他：“消防工资很高吗，这套房一晚得三四千吧？”

　　“你管得着吗，我就不能享受享受。”许瀚霖手里掂量着黑金色的房卡，存心调侃她。

　　“如果你喜欢套房，晚上可以来我房间参观，不过先说好，男女授受不亲，参观完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