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如寥寥。
顾楠看着茫茫的天。
笑意渐渐散去。
人要如何定义优秀？
她只是一个普通到尘埃的人，如今依旧是尘埃。
只不过有幸随风飘起来看见了不一样的风景，淋过大小不一样的风雨，在落下时依旧只是尘埃。
直到电话的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老师的电话。
“你人在哪？”易献平的语气有急促。
“我在路上。”顾楠回答。
“走了？”易献平不敢置信地问她：“面试的老师说你交了一张白卷。”
顾楠张了张口，无力辩驳。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学校，把卷子做完。”
“老师，我.......”顾楠攥紧了手机：“我不会做。”
易献平质问她。
“是什么题目你不会做？”
“是想和不想我是能分辨的。”
“算了，我多操心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语气里一半生气一半失落。
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顾楠愣愣地推开车门，系好安全带。
在按下启动键时，手指却开始抖动着。
察觉胸口巨大的空洞蔓延，她难以自抑的低下头。
发现自己不敢开车。
原来在这场车祸里摔倒的不止是外卖员。
——还有她。
“老大，你有没有觉得，顾楠跟以前不一样了。”李书博说。
许瀚霖动作一滞，继续换上自己的便服。
“说说。”
“这个啊。”那李书博就展开来讲了，他啧了啧：“模样比上学时候更漂亮成熟，身上有味道......”
察觉到许瀚霖的眼神变了，微眯着打量他。
李书博立马躲到一旁的柱子下。
“老大，我是在提醒你，当初她就那样奔了前程。”李书博探出头：“你等了两年还不够吗，早点跟她说清楚。”
“老大，我的话你好好想想。”
“砰！”
许瀚霖把会议内容要摔他桌上，厚厚的一沓笔记：“看来你还是太闲，明天的会帮我开了。”
“不是吧，你干嘛去？”李书博突然恨自己多管闲事，挨批的活儿怎么又轮到他了。
“我调休。”许瀚霖撇他一眼：“要向你批条子吗？”
李书博接过开会的重任，终究是他抗下了所有。看来老大攒了那么多的假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走出消防站，许瀚霖在路边拦了辆车，他隐隐有种不放心的感觉。
去银河大厦的路，有一段经过南林大学，只不过经常会堵车，因此很多司机会选择绕开。
许瀚霖看着导航的路线，提醒的士司机往南大方向走。
学校路段，一辆白色的SUV打着双闪停在路口。
顾楠坐在车里发呆，情绪显出几分低落。
直到许瀚霖出现，伸手拍了拍车窗。
“你车出问题了？”
顾楠看着突然出现的他，神色有片刻诧异。
“没问题，我在等代驾。”
许瀚霖一只手搭在门上，懒懒地问她。
“你叫代驾多少钱？”
“怎么了？”
顾楠迟疑的功夫，他已经拉开门径直坐上驾驶位。
挑了挑一侧眉毛。
“我给你打半折，你请我吧，我下班赚点外快。”
顾楠愣了一下，表情犹豫。
“怎么了？”他问。
“可是我......准备回深城。”
许瀚霖动作一滞，心里蔓延的情绪微不可闻。
“……就走？”
“嗯。”
沉默了半分钟，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慢慢收拢。
“你来南林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你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
顾楠沉默不语，摇了摇头。
他微微勾起嘴角。
这笑是笑自己，明知是南墙，却依然心甘情愿撞上去。
声音轻冷了几分。
“我送你回深城。”
“明天出发，今天我们在南林住一晚。”
许瀚霖的口气毋庸置疑，直接替她做出了决定。
顾楠没再拒绝。
“那晚上你想吃什么？”许瀚霖侧过头问她。
坐在副驾上她想了想：“没什么胃口，到酒店点外卖吧。”
等了半天，发现车子还没动，顾楠看见他正看在导航搜索着路线。
许瀚霖一只手解锁了手机：“火锅吃不吃？”
手机显示楠记的预约页面。
这是她大学时最喜欢的一家火锅店，最初是因为相同的名字她注意到了这家火锅店，味道确实不赖。
可是因为距离学校太远，去一趟要横穿半座城市，所以常常是望而不得。
顾楠看着导航的路线，加上堵车时间差不多要两个小时，实在太麻烦了。
权衡利弊后，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太远了，又堵车。”
许瀚霖系上安全带：“你先回答我想不想吃。”
她点头的幅度很小，但还是想的。
“那还有问题没？”许瀚霖按下启动键：“来南林总要去一次楠记吧，吃一碗让你流连忘返的酸汤牛肉火锅。”
顾楠心头一动：“那就去吧，只是我记得他的队很难排。”
许瀚霖握着方向盘：“没关系，我开慢点。”
“你经常去吃吗？”顾楠好奇，记得上大学时候，她总要死缠烂打求着他去一趟，现在他竟然会主动想到这家店。
许瀚霖观察着交通情况：“偶尔。”
两人一路闲聊着，顾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许瀚霖观察着前方的交通，紧紧握着方向盘，抬手把风口的对吹调了个方向，然后从后座拿了件外套盖在她身上。
此刻目光终于明正大的落在她身上，如果他没来，是不是又要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