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气氛陡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以往都是楚萧荷同姚秩琛坐在一起，气氛融洽地不成样子，而现在，楚萧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冷若冰霜。

　　旁边的司机不敢作声。

　　姚秩琛在后位上，同样也是一张冰冷冷的脸。

　　这种程度上，两人如出一辙。

　　司机满头大汗，埋头开车。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姚秩琛警告楚萧荷，语气中的命令更加明显，“我警告过你的，楚萧荷。”

　　“我都把过去的事都告诉你了，荷荷。”

　　最后，姚秩琛还是有点后悔刚才粗暴地叫了一声楚萧荷。

　　他补救地喊了一声荷荷。

　　楚萧荷没领他的情，半翘着唇角，反问姚秩琛：“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觉得我是在故意的挑衅王幼熙？”楚萧荷又反问一声姚秩琛，“你心疼了？你是在为了谁而心疼？心疼你的救命恩人还是心疼王幼熙？”

　　她的笑容里写满了苦涩。

　　“不管你怎么说。”楚萧荷垂下的眼眸里写满了一抹凉意，“我都得告诉你一件事……”

　　“够了。”姚秩琛打断了楚萧荷的反问。

　　似乎是楚萧荷的句句逼问让他不得不意识到一件事实——他无法分析，并且得出答案。

　　他对王幼熙的屡次优待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谁？

　　是那一夜的暧昧，不断地缠绵，不断地勾勒，不清加剧联合在一起。

　　是红唇微微一点，是清淡不浓烈，却让姚秩琛心安到不能再心安的气息。

　　“是你，姚秩琛，你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你知道么？”楚萧荷情绪难得有些激动，“我的感受对你而言就是一张白纸，你在这张白纸上面写写画画，画成什么样子你都无所谓。”

　　其实这话，只说了半句而成。

　　姚秩琛有深深的执念:他期待于成为楚萧荷的画家，在她的身体上浓墨重彩的画上一笔又一笔。

　　怎么样都是不重要的。

　　只要是楚萧荷躯体上的线条，都是由姚秩琛的爱意构建的。

　　“我不是这样想的。”

　　姚秩琛压抑住他心中的欲望。

　　“我想的是你。”

　　楚萧荷冷笑，不置可否：“想我？我不是王幼熙的替身。”

　　窗外的风景不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的心情却差的不行。

　　“我在想。”姚秩琛顿了顿，勾勒唇角的弧度，“如果说刚刚我不同意，你是不是要去找姚秩庭了。”

　　他对姚秩庭的敌意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

　　楚萧荷不理解，反问姚秩琛：“你满脑子里是不是只有姚秩庭啊？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嫉妒你和王幼熙之前有没有某些非同寻常的关系。有也行没有也罢。不会以某种难以言喻的想法来惦记着你们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姚秩琛立马明白了楚萧荷的言下之意。

　　“你觉得我怀疑姚秩庭和你之间的关系？”

　　楚萧荷笑而不语。

　　现实不是如此么？

　　姚秩琛摆明了就是故意而为之。

　　“以前你做这样的事还少了吗？你经常怀疑过我，也怀疑过姚秩庭。我们要是有不恰当的男女朋友关系，岂不是如你所愿了？”

　　冷淡的，楚萧荷侧过身子，摆明了和姚秩琛之间的距离。

　　“姚秩庭就是来接你的。”姚秩琛目光沉冷，又带着一丝清淡的不屑，警告楚萧荷，“你要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人，你不应该上姚秩庭的车。”

　　犀利的言语饱含攻击性。

　　楚萧荷没太搭理他。

　　事已至此，姚秩庭来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姚秩琛对她的态度。

　　楚萧荷垂下眸子，又静静地望着姚秩琛。

　　“所以呢？”

　　他的疑心病可真重啊。

　　楚萧荷忍不住的感叹一声：“你是不是这辈子都在怀疑姚秩庭和我的关系，一个劲的想要寻找出蛛丝马迹来。”

　　她将对姚秩琛的不信任摆在脸上。

　　姚秩琛同样如此。

　　两人你来我往。

　　楚萧荷咳嗽一声。

　　胃痛又从腹腔传来。

　　楚萧荷垂下眼帘，继续等姚秩琛的后话。

　　良久，仿佛是被楚萧荷的沉默呛住了，姚秩琛才干巴巴地解释道：“姚秩庭对你的照顾不是第一次了。以前的时候，他照顾你，让你来公司，明摆着就是偏袒你。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

　　楚萧荷一愣。

　　“姚秩琛，当初不是你主动提点姚秩庭。让他多加照顾我的吗？现在倒好，一来二去，我们两个成为原罪了。你高高在上，你和王幼熙就是无辜受害者，是不是还要说我和姚秩庭插足你们可歌可泣的爱情啊？”

　　她逐渐可以接受姚秩琛心里有别人。

　　她也能理解王幼熙的存在——救命恩人的女儿。

　　她偏偏无法理解姚秩琛莫名其妙的攻击性。

　　楚萧荷唇角一抿，太过生硬。

　　她说：“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么？你再怎么说我和姚秩庭都可以。我无所谓。因为事实胜于雄辩。”

　　她生气的让司机停车。

　　司机求助的看了一眼姚秩琛。

　　他左右为难。

　　两边都得罪不了，干脆都不得罪。

　　“不准停车。”姚秩琛的权威不允许楚萧荷践踏，他履行他的风范，“继续开。”

　　楚萧荷眼睁睁看着车和公馆擦肩而过。

　　“继续开。”姚秩琛目不斜视，说道，“绕香山逛一圈。”

　　楚萧荷气结。

　　姚秩琛和她对着干的想法跃然于纸上。

　　“以后，这个位置不是你的了。”

　　当车逐步攀越上山顶，姚秩琛给楚萧荷再一次下了命令，他告诉楚萧荷：“你不喜欢的位置，也不属于你。王幼熙喜欢，那就给她。”

　　楚萧荷冷笑置之：“哦。”

　　她早就会想到有这么一天的，姚秩琛会选择王幼熙，把她轻而易举的抛弃，就像是不需要的商品，随时随地都可以被替代。

　　“用不着以后。”楚萧荷不愿意让她狼狈下去，“现在，立刻，马上，都行。只要你愿意，随时随地，我都可以成为被王幼熙顶替到的对象，这不是异常符合你对我的定位么？”

　　璀璨的笑容，如白骨生花。

　　森然，又令姚秩琛感知到即将要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