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读书最重要
秦君月发现秦春喜自从上一次被瓦片打中头昏迷后醒来,就有些神神叨叨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她的眼神也格外的奇怪,憎恶厌烦还夹着些羡慕嫉妒。
之前秦春喜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可怜,每一次秦君月和秦春喜双眼对视时,都能发现秦春喜眼底的轻蔑。
现在这种轻蔑已经全完消失了,每一次见她都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想从她身上撕下来一块肉。同时秦春喜的情绪也会变的格外的激动,像是刺激到一般的大吵大闹。
这个时候,她的婶婶叔叔就会骂她,让她没事别出现在秦春喜的面前,还是当年真的不该看没爹没妈秦君月可怜,把她抱回家养的。养在家里简直就是一个灾星,当初还不如直接等她冷死在外面。
秦君月被赶到外面洗衣服,房门在她身后被锁上了。
秦君月的身上只穿了一件不太厚的灰布棉衣,穿在身上没有很好的保暖的作用。
寒风一吹,骨头缝隙都散发出凉意,纤细粗糙的手敲了敲房门,轻声道:“婶婶,开一下门,我进屋拿一件衣服穿。外面太冷了。”
“让她滚!!”歇斯底里的尖锐女声在房屋内响起,是秦春喜的声音。秦春喜有些癫狂的吼道:“爸,妈,让她滚远点,我不想看见她!”
“好好好,春喜乖,妈妈这就让秦君月滚远点,别激动,不然妈妈会心疼的。”秦婶婶轻声的安慰精神状态有些不好的秦春喜,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来到门边,秦婶婶一把打开房门,劈头盖脸的就对着秦君月一阵臭骂道:
“你个赔钱货,没见双喜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变的不对劲吗?我不是让你在家里能别说话就别说话吗?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听到心里去,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秦婶婶继续骂道:“你今天中午的饭没了,衣服要是中午前没有洗完,晚饭也没了。”
“当初就是不该让你去读什么劳子书的,读了之后连我说的话都不记在心里……”她道:“这次记住我说的话没?”
秦君月温顺的眉眼拧巴在一起,温婉的面容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秦君月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没有说话。
秦婶婶没听到秦君月开口回答,以为秦君月还在敷衍她,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居然现在开始就敷衍我了,死丫头,你是不是以后翅膀硬了,就不听我的话了,想造反了啊。”
“呸!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造反,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秦君月吸着冷气,嗓音颤抖的道:“不是的婶婶,我没敷衍你,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别说话吗?所以我才不敢开口说话的额…我有听你的话,婶婶。”
“哼。”秦婶婶眉宇间尽是蛮横,颐指气使的道:“也是,量你也不敢不听我话。”细腻的双手指着一旁道:“去,把那些衣服洗干净了,要是上午没有洗完,你中午的饭就没得吃。没事别敲门,不然等一下春喜情绪再不正常,看我不抽死你。”
秦婶婶一把将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寒冷的风被格挡在门外,转身就吹拂在秦君月的身上,吹的秦君月不止身冷,心也冷。
她看着院子中的那堆脏衣服,端着洗澡盆把衣服全部捡进了进去,打了几桶井水来,开始洗衣服。
秦君月坐在院子中,刺骨的寒风从空吹过,刚刚洗衣服时产生的一点热量,也随即被冷风带走。
大澡盆里是他们一家人的衣服,这一家人不包括秦君月。秦君月的都是当天穿当天洗的,这盆子里的全是秦春喜,叔叔和婶婶的衣服。他们喜欢把衣服堆个几天,然后再叫秦君月洗衣服。
秦君月安静的洗着衣服,眉眼温顺,温婉的脸庞上不见有任何的埋怨神情,她也不敢埋怨。
秦君月的父母在一场工厂大火中死去,身为孤儿秦君月的就被自己的父亲的弟弟,秦婶婶和秦叔叔收养了。
秦君月一进来这个家,打扫,煮猪草,上山砍柴,下地挖地,都有秦君月的一份。要是她不做这一些,连学都不能上。
秦君月想读书,她答应自己的父母,一定会考上好的大学的。秦君月每天不敢有一点休息的时间,也不敢让自己的成绩下滑一点,她就这样咬着牙坚持的过着。
小时候的秦君月也是被父母娇养长大的,面容白皙,一双手白如莹玉,特别好看。现在她的一双手布满了老茧,伤疤密布。曾经白皙细腻的面容也被风吹的粗砺,布满风霜的痕迹。
秦君月拿着一件件衣服开始洗,冰冷的水,将她的双手已经冻的麻木红肿使不上什么力气,她也依旧咬牙坚持洗着衣服。耳边是叔叔婶婶还在轻言细语安慰秦春喜的声音,这声音是被呼啸的寒风带过来的,避无可避。
冬天的天气格外的寒冷,秦君月洗衣服的水都是井里的冷水。还没洗完一件衣服,十根手指都有些冻肿了。
不是秦君月舍不得柴火烧些热水,家里的大部分柴火都是秦君月山上捡回来的,而是婶婶就是不许她烧水,说什么节约柴火,冬天的干柴火可不多。不省着点用,以后做饭炒菜都没有柴火。还说冷水洗衣服对衣服好,坚决不允许秦君月烧热水来洗衣服。
秦君月很多时候在想念自己的父母,想着他们温和慈祥的笑脸。然后,她的内心就会涌出无数的暖流,丰满她快要冷掉的心灵。
秦君月把这个感情,称之为幸福。
是的,她也是有人爱的。
就算爱她的人此刻不再陪伴她,但是她依旧是被人爱着的。
而且,她快高考了。等她考出去以后,这个曾经是家,现在只是房子的地方,她是再也不会回来的。
懦弱装久了,她都有些忘记自信张扬的感觉的。
不过,她还能忍。
秦君月沉默的洗着手中的衣服,手上的力气渐渐的增加,似乎想扯烂手中的衣服。黑色的眸色深幽凛冽,仿若寒风吹拂。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懂,所以她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