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孩子
“阿姨,我来帮忙摘摘菜削个皮什么的吧。”宋遥看着眼前忙碌的两个人,还是想帮忙。
“不用不用,你歇着就好。是不是有些无聊,家里随便逛逛,阿芷的房间在那边,我的在他的对面。去看看去看看。”何阿姨硬是不让宋遥动手,她觉得没有姑娘第一次来就做饭的道理。
“妈,依我看那,你俩都别动手了,我一个人来就行了。”陆芷一边拿着菜一边注意着二人。
“那不行,遥遥得尝尝我的拿手好戏,必须整一个。”何阿姨不乐意了,她做饭也是还可以的,虽然没有儿子花样儿多。
“好好好,那遥遥你随便看看吧,就是自己家。”
“好吧,那我就不动手了。”宋遥妥协。
宋遥还真看了起来,她走到陆芷的房间,门和灯都是开着的,那就进去吧,好奇心促使着宋遥踏进陆芷的领域。
入眼的也是暖黄色的色调,一个大衣柜、一个书架,上面摆了不止有书还有陆芷收藏的一些摆件和物品,靠墙的地方陆芷有一个大的办公桌,办公桌上面放了一张全家福。房间还挺大的,有空余。
宋遥拿起那张全家福,应该是陆芷刚毕业工作的时候照的,看起来年轻许多。宋遥也看到了那未曾谋面的陆父,陆芷跟他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陆父要矮一点,看起来是一位稳重又不失亲和的人。
宋遥看着照片上的陆父,在心里默默的打了声招呼。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应该是宋遥的,手机她放在外面了。
“遥遥,你的手机响了。”陆芷喊道。
“好,来了。”
宋遥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会是谁呢?宋遥接了。
“喂,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有些急切的男声。“喂,你好,请问是宋老师吗?”
“是我,我是宋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宋遥想这应该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宋老师你好,请问你有看到王嘉怡吗,我是他的父亲王寿海,她放学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想问问你看见她了吗?”这个王家长显然是有些着急了,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王嘉怡是宋遥班上的一位女孩,挺文静挺乖的,怎么到现在都没回家?放学都快两个小时了。低年级的学生放学都是排好队一起出门的,由班主任带着。宋遥记得王嘉怡同学也排好队出门了呀,但是出了门之后人太多了,家长也太多了,不可能一个个的确认有没有被接走。
“王家长你先别急,我问你个事情,王嘉怡放学的时候您来接了吗,或者有其他家里的人来接了吗?”宋遥安抚着王家长,确认最关键的事情。
对面一听明显更着急了,“都怪我、我这两天没顾得上去接嘉怡,她前两天自己都回来了,本来以为她自己可以的,谁知道今天到这时候还没回家,我真该死,要是连嘉怡都没了,我不如去死了算了。”说罢那里竟然传来了抽耳光的声音和啜泣声。
“嘉怡父亲你别急,家附近你找过了吗?平常她爱去的地方找了吗?”
“附近我都找过了,都没有,爱去的地方…对了她喜欢跟她妈一起去一个公园玩儿,可是那里也不近啊,她一个小女孩怎么能跑到那里去啊?怎么摸得到路啊!”
“你先去那里找找,我回学校一趟,看看嘉怡在不在学校,有消息了我们再打电话。”宋遥一边打电话一边拿起大衣穿上,带好东西准备出门。
陆芷在厨房正炒着菜呢,没听清宋遥说了什么。看到宋遥穿好衣服进来,有些惊讶。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我学校临时有事儿,需要回学校一趟,等会儿再回来。”宋遥有些抱歉的看着陆芷和何阿姨。
“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我开车送你。”陆芷把燃气关了,准备跟宋遥一起去。
“不用了,你跟阿姨在家做饭吧。我打个车就好,等我回来了估计你们也差不多了。”
宋遥说完就出门了,陆芷觉得没那么简单,宋遥没说到重点。
宋遥没把事情告诉陆芷,觉得没必要,自己去学校找人,陆芷又不熟悉学校,反而跟自己一起着急。
在去学校的路上,宋遥想着王嘉怡这几天的情况,啧,还是自己工作做的不到位,小孩好几天都是自己回家,这么危险怎么自己都没发现,要是自己再多关注一点就好了,宋遥手一点点的用力攥紧,希望嘉怡没有出什么意外。
“师傅麻烦快一点儿。”
师傅好像感受到了宋遥的急切和不安,一会儿就到了学校,前所未有的快。
宋遥付了钱就往学校跑,“大爷,快开个门。”
门卫大叔正吃着饭呢看到是宋老师,想不是都回家了吗怎么还往学校来了,“怎么了宋老师,什么事儿还往学校赶啊?”边说边按着遥控把门打开。
宋遥一声没吭,门开了个缝就往里挤。很是着急的往教学楼跑去。门卫大叔看着宋遥的背影,越想越不对劲,连饭也不吃了,拿着手电筒就往宋遥的方向找去。
校园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根本就没什么人了。宋遥边跑边想,如果学校里没有嘉怡怎么办,要报警、要查监控、要联系最后一个跟嘉怡见面的人…万一、万一嘉怡被坏人带走了怎么办…宋遥不敢想,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坏人做些什么,拖的时间越久嘉怡越危险。
教学楼里一片寂静,除了一个人急切的脚步声和微微的喘息声,上楼、找到教室。
宋遥看着教室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人影的样子,不行太黑了。看不清。确定不了嘉怡在不在里面。宋遥看着被锁上的门,自己没有钥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脚没踹开,后退几步第二脚“砰!”开了。
宋遥打开教室的灯,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教室,心凉了半截,没人没在这里。怎么办?
后来跟上的门卫大叔看到了亮起的教室,连忙赶上去。
大叔看着面前大开的门,站在那里衣服和头发有些凌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老师,“宋老师怎么了这是?”
宋遥注意到是门卫大叔,找回了镇定,“我们班上的王嘉怡到现在没回到家,大叔,帮我调一下放学时段的监控。”
“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到家,家里人没来接吗?走走走去查监控。”门卫大叔一听,这还得了。赶紧带着宋遥去监控室调监控了。
正当宋遥准备关灯走的时候,教室里传来了怯弱的呼喊声。
“宋、宋老师我在这儿。王嘉怡在这儿。”女孩的声音发抖,带着呜咽,慢慢的从讲台前探出身体,满脸泪痕。
宋遥像是听到了天籁,从来没有一个声音这么的令宋遥欣喜。她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到探出身体的女孩。一瞬间的狂喜令宋遥赶紧跑过去,蹲到讲台前。面前的女孩令她雀跃又心疼。
原本白净的小脸上现在布满了不知名的液体,眼眶红肿,头发也粘在了一起,好生可怜。
宋遥赶紧摸摸口袋把自己带在身上的纸巾掏出来,仔仔细细的给王嘉怡把小脸给擦干净,又把粘在一起的头发往后面理了理。又往下看了看嘉怡的衣服,也是有些脏,好几天都没换过的样子。
“嘉怡,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宋遥深深的缓了几个呼吸,轻柔的开口道。
听到宋遥的问话,嘉怡好像又要哭的样子。
“我们嘉怡是很乖的女孩,不哭了好不好?可以跟老师说说发生了什么吗?”宋遥担心嘉怡在学校受了什么欺负。
嘉怡一抽一抽的,还是缓了缓。一只手紧紧攥住宋遥的衣摆。“宋老、老师…我我不想回家…妈妈…不在…不知道…爸爸喝酒…好多人…嘉怡嘉怡害怕…难受…”
小女孩说着说着又激动了起来,眼泪一串串的又流了下来。
宋遥的心疼的一颤一颤,嗓子像是被紧紧地揪住了,她听着女孩不成句的话,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又给嘉怡擦起了眼泪,“不哭不哭,老师不问了,嘉怡不哭了。”
小女孩感受到了老师的温暖,往宋遥怀里一扑,放声的哭了出来,细细的胳膊紧紧抓住宋遥两侧,好像要把这段时间的不安和压抑都释放出来。
宋遥眼睛酸酸的,用手抹了一下,又回抱住在自己面前哭的不成声儿的王嘉怡。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口里说着,“不哭了不哭了。”
门卫大叔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也有些动容,叹了一口气,“唉,孩子受苦喽。”
宋遥安抚了一会儿之后王嘉怡才止住了哭声,哭累了嗓子都哑了,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眼睫上,嘉怡很乖。
“嘉怡很棒,跟老师先出去好不好,嘉怡也该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吗?”此刻的宋遥想把王嘉怡的父母喊过来劈头盖脸的大骂一顿。但是还是很温柔的看着嘉怡。
嘉怡点点头。宋遥牵着嘉怡的手,拿着她的书包出门。
门卫大叔也知道孩子饿了,提议到,“你们先去门卫室坐一会吧,我去食堂打份饭给孩子吃,宋老师要吗?”
宋遥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想吃东西,“我就不用了,给孩子就好大叔谢谢你。”
“哎谢啥,行。”大叔把手电筒递给宋遥让她拿着,扭头就走了。宋遥关了灯,门是关不上了,就合上了。牵着嘉怡往外面走去,一路上王嘉怡的手都是紧紧的抓住宋遥的衣服,宋遥把她护在身前,嘴里说着“不怕、不怕。”
宋遥把嘉怡带进门卫室,让她看会儿书。自己出去给王寿海,嘉怡的父亲打电话。通知他孩子找到了。
电话响了两声儿就被接通了,“喂,老师,你找到嘉怡了吗?”能听到的急切和不安,但又带着些隐隐的期望。
“嗯,找到了。在学校。”宋遥也可见的冷漠。但对方是一点都没感受到。
“太好了!谢谢你宋老师。我马上就赶过去,您等我一下。”那边又传来风声和男人跑起来的呼气声。
“好,注意安全。”宋遥挂了电话。等家长来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