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馨儿还沉浸在拉拉队得了第一的喜悦里,陈雪却是满面愁容。她小心翼翼地揣着小心思,跟随陈牧影从初中走到安城一中,花了这么多心思好不容易走近陈牧影,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发现他的心思都在古馨儿身上。
“Which of the following statements is true?”英语老师慌里慌张地讲着试卷,听到下课铃声想起,他加快了语速。
“老师,我们要来不及去做操了。”一个男生说到。
“快了快了,这题讲完。”老师回到。
“快点,快点!”老师刚放下试卷,同学们就蜂拥的往外面跑。
被同学推着往前走的陈雪回头看了看陈牧影,放慢了脚步。
“啊!”还没等她回过头,就被谁绊了一下,一脚踩空了,直接摔了下去。陈牧影本能地伸出手,结果跟着一起摔了下去。
陈牧影只是脚被轻微擦破了点皮。陈雪很快被老师送去了医院,检查出来是腿部骨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陈雪妈妈听到消息,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早已察觉到陈雪心思的古馨儿,热心地拉着陈牧影每天中午到医院给陈雪补习功课。
“雪儿,怎么没见你爸爸来呀”?一连几天,古馨儿都没见陈雪的爸爸去医院,纳闷的她终于憋不住问陈雪。
“可能出差吧?他就是这样,常年不怎么见人影,我早已习惯了。”陈雪的语气中带着怨气和无所谓。
听到她的回答,陈牧影抬头看了看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温柔。
陈雪记忆中,这是陈牧影第一次这么专注的看她。
陈雪爸爸在安城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早几年就在安城安了家。虽说家庭条件尚可,她也是考上高中后才第一次到的安城。
自爸妈离婚后,她一直跟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爸爸再婚后就一直生活在安城,很少回老家。
出院那天,爸爸终于出现了。陈雪被爸妈手上完成交接,就被爸爸带回了家,妈妈回了省城。
妈妈这些年虽然不在她身边,但看得出来妈妈还是很爱她的。每逢节假日,以及陈雪的生日,妈妈会早早备好礼物回来看她。
陈雪妈妈也是地地道道的安城人,与陈雪爸爸离婚后,她去省城在一家小服装店卖衣服,后来服装店的老板出车祸急需用钱,陈雪妈妈东拼西凑把服装店盘了下来。经过几年的努力,服装店也已经走上了正轨。
“你先坐一会,我去做饭!”一到家,爸爸就
“阿姨……哦,妈和弟弟去哪了?”陈雪疑惑地问到!
“弟弟外公家有点急事,他们回去了。”爸爸解释到。
陈雪默然。
从没看过爸爸下厨房的陈雪,看着爸爸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
第二天一早,陈雪还没起床,就被楼下嘈杂的喧哗声吵醒了。
“张叔怎么又吵架了……”陈雪转了个身,把头钻进被窝里又接着睡。
“不对,这好像不是张叔的声音。这声音……难道是从自己家院子传来的?”想到这,陈雪赶紧爬起来穿戴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下楼。
一下楼梯,陈雪就被眼前的情境吓到了:六七个陌生人站在她家的院子里,七嘴八舌的在说着什么。
除了一个女人年纪大点,其他几个男人看上去都是三十几岁的样子。
陈雪爸爸蹲在大门口,一口又一口的吸着烟,也没说话。
大家吵吵嚷嚷的,陈雪听的也不是很清楚。只大概听出来,他们在讨工资。
等陈雪走到门口,她爸爸才发现她。
“你怎么下来了?”。爸爸把手上的香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了踩,变问边走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陈雪问
“没什么事,我会处理的。你上楼去吧,这没有你的事情。”陈雪爸爸说到。
她看了看那些人,执意要留下来。
“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赶紧上楼去吧,省的我担心!”陈雪爸爸有些不耐烦的说到。
陈雪无奈,只能一瘸一瘸的往回走。她有种直觉,后妈和弟弟回娘家肯定与这事有关系。
她靠在二楼客房的窗户边清晰地听到爸爸用近乎乞求的声音说到,“再容我1个月,1个月内肯定一分不少的结给你们!”
陈雪从没见过这样低声下气的父亲,小时候他是与妈妈振振有词地吵架的爸爸。懂事后他是衣锦荣归的老板。
“你要是逃跑,我们到哪里去找你?”那个女人说
“我一家老小都在这,总不至于为了这点钱,拖家带口的跑了吧。”陈雪爸爸说到
“那就再给陈老板一个月,咱们给陈老板干活也这么多年了,陈老板不是那种人。大家都会遇到难处,互相理解下。”一个中年男人吐了一口烟说到。从楼顶看下去,陈雪只看见他光滑的秃顶和挺起的啤酒肚。
“我们理解他,谁来理解我们?”那个女人嘴里还在囔囔着,看大家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她也只好跟着走了。
望着空荡荡的院子,陈雪突然想起上周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爸爸和后妈吵架的声音。她可以肯定后妈的出走与这件事有关。
第二天,爸爸把奶奶从乡下接来后,他就消失了。
一连好几天,后妈和爸爸都没有现身。直到二个星期后的一天傍晚,陈雪拄着拐杖回家,还没走进院子就听见了后妈和奶奶吵架的声音。
“狐狸精,你把东西放下!”只见奶奶扯着后妈的行李箱,咬牙切齿的骂到!
自打奶奶知道后妈的存在开始,她就背地里叫她“狐狸精”。奶奶总说是后妈害得陈雪孤苦伶仃,小小年纪有爹妈跟没有爹妈一样。直到弟弟出生后,奶奶就不再背地里叫她“狐狸精”,改口叫她“小雨妈”。
陈雪纳闷,奶奶怎么又突然叫她“狐狸精”了。
“你要滚,把我的大孙子送回来再滚!”奶奶声嘶力竭的见到。奶奶虽然体弱,这时候却完全不像个70岁的老太太。
“我生的儿子,凭什么我不能带走”!后妈用力一扯,奶奶被甩倒在地上,后妈头也不回的走了。
“奶奶,奶奶……”看奶奶瘫倒在地上,陈雪半跳着跳到奶奶身边。
“奶奶,奶奶……”接连呼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看着奶奶苍白的脸,陈雪突然六神无主。想到奶奶去年刚去年又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她吓得手发抖,赶紧拨了120。
爸爸依旧处于失联状态,手机也打不通,陈雪无奈只得给隔壁的张叔张婶打电话。
陈雪还有一个姑姑,但远嫁但山东,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抢救室外,陈雪颤抖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绝望。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年幼的自己,哭着拉着妈妈的衣袖,乞求她不要走。
陈雪翻着通讯录,只有几个同学的号码孤零零的存在那。她知道的亲戚要么没有手机,要么她记不起来电话号码。
“我奶奶,我奶奶可能快不行了……”迷迷糊糊中,她拨通了陈牧影宿舍的电话。也不知为什么,忍不住的大哭了起来。她多希望,陈牧影这时能在她身边陪着她。
电话那头的陈牧影呆呆的拿着电话,立在那里,只能安慰到“不要太担心,会没事的。”
“XXX的家属,来签个字!”抢救室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医生有些焦急的说到。
“我是!”陈雪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快步走过去。
“你几岁了,成年了吗?怎么没有大人?”医生打量了下陈雪。
“快通知家长,我们先安排抢救,但万一要手术的话,还是要家属签字的。”医生说到
“可是,我现在联系不到我爸爸……”陈雪几近哽咽的说到
陈雪无奈,只得给后妈打电话。
所幸后妈的娘家就在医院边上,几分钟就赶到了。她本应先通知后妈,又怕奶奶醒来看见后妈受到刺激,不敢轻举妄动,也怕后妈不来。
依后妈的脾性,她本不会来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年她都不曾去过陈雪奶奶家。
听陈雪说奶奶昏迷了,后妈才慌里慌张地赶来。她也害怕因此搭上人命官司,来的时候她还顺带把住院费交了。
还好奶奶终于脱离了危险。
“老人年纪这么大了,又刚做过手术,这段时间,你们要好好照顾她,不要再刺激到她。”一个胖胖的医生走出来说道。
陈雪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病人待会会推到病房去的,住院手续都办好了吗?”漂亮的护士说到。
“办好了!”陈雪答到
陈牧影赶到医院的时候,张婶刚离开医院去照顾她还不会走路的小孙子。看着陈雪蜷缩在医院的小小的陪护椅上拉着奶奶的手流眼泪,陈牧影心里都不是滋味。
陈雪的无助是作为留守儿童的陈牧影能感同身受的,同样的经历他也有过,只是没有这么接近生死离别。那是个大雨滂沱的夏日夜里,奶奶高烧,他冒着雨走了几里山路去请村医。所以看到陈雪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接到陈雪电话的时候,他也说不清是什么一种力量促使他来医院,或许是不忍心。他总觉得好多事情好像冥冥之中都注定了一般。比如他今天其实准备回家的,放学的时候却临时改变了主意;比如,那次初中三年,他唯一一次去图书馆,却不小心撞见陈雪拒绝了别的男生的追求,理由是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并被那名男生揭穿他喜欢的人是陈牧影;又比如,一向是学渣的陈雪,竟然考上了终点高中,并且和他同班。
天还没有大亮,陈雪爸爸就拖着行李箱到了医院。
奶奶很快就康复出院了,为了照顾奶奶,姑姑这次要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除了后妈还没回来外,日子也算是慢慢恢复了平静。
奶奶在安城住了几天,就囔囔着不习惯,回老家去了。姑姑也怕陈雪后妈突然回来,两个人撞在一起又要吵个不停,便随了奶奶的意带她回老家了。
相比之前,爸爸更忙了。陈雪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他了。每天晚上,陈雪都是一个人在家。还好脚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没有拐杖也能自己走路了。陈雪本想让爸爸周末陪她一起去医院复查,爸爸说抽不出时间,她只能自己去。
奶奶生病拉近了陈牧影和陈雪的距离。得知陈雪要一个人去复查,陈牧影便说:你一个人行吗?要么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刚好这周不回去,他们都回去了。”
“可以呀”!陈雪按耐着心中的喜悦,躺在床上开心的笑出了声。
想着明天要和陈牧影单独待一起一上午甚至一整天,她开心的睡不着。
“明天穿哪件衣服呢?”想到这,她从立马从弹了起来,全然忘记了她的脚可能还没完全康复。
她翻着衣柜,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试。终于确定了要穿哪件衣服,她又幻想着和陈牧影去吃饭,去公园溜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很早,陈雪还没起床。就听到陈牧影在楼下喊她。她慌忙爬起来穿好衣服去给陈牧影开门。她一边洗漱一边埋怨自己昨天为什么要那么晚才睡,让陈牧影看到自己这么邋遢一面。
这是陈牧影第一次到陈雪家,虽然学校离这里不远,根据陈雪提供的位置,他也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这里。
陈雪家是二层小别墅,屋外面看起来有点老旧,应该有十几二十年的光景了。不大的院子里摆着一些绿植。从院子进来是一楼的客厅,相比屋外看起来的老旧,屋内显然刚装修没几年。
全屋的墙纸和木地板,大厅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精致的长长的水晶吊灯。陈牧影在电视中也经常看到城里人的房子,但实际看到,他还是有点吃惊。陈雪家的装修虽不算豪华,比起他们乡下,已经很华丽了。
陈雪很快就出来了,穿着她昨晚挑好的那件粉白色的连衣裙。她接过陈牧影手上的早餐,跟着他一起出门了。
坐在陈牧影的自行车后座上,看着他坚实宽大的肩膀,她情不自禁的想靠上去。微风从从前面吹来,闻着陈牧影身上淡淡的味道,她多想时间从此刻停下来。
检查结果到下午3点左右才出来,陈雪的脚恢复的很好。陈雪说为了庆祝她的脚伤好了,也为了感谢陈牧影陪她来医院,她要请陈牧影吃晚饭,然后去自习,或者看电影。
“不用了,我去学校食堂吃点就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早点回去复习。”
“去吧,不然我会很过意不去的。也快吃饭时间了,我也要吃晚饭。”陈雪道
在陈雪的再三坚持下,陈牧影答应跟她一起去吃饭。
从医院出来已经4点多了,陈雪一边走一边犹豫要去吃什么。
“陈牧影,你喜欢吃什么呀”?陈雪温柔的看着陈牧影,笑着问。
“湘菜吃吗?我知道一家湘菜馆味道很正。”“或者西餐”?陈雪继续说到。
陈牧影抬起头环顾了下四周,看见对面有一家KFC,“肯德基可以吗?”
陈雪答应了。
正是周末,店里的人很多,大多是爸爸妈妈带着孩子。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六月的天已经有点热起来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陈雪的头发上闪闪发亮,陈牧影抬起头看到陈雪正对着他笑,一时之间有些慌乱。陈雪伸手要给陈牧影擦嘴边的番茄酱,陈牧影躲开了。
晚饭后,两个人推着车走在江边,夕阳的余晖洒在江山,碧波粼粼。他们2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的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