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你家王八犊子去吧！你小子就是馋痨犯了，还拿我老闺女说事儿。我们玉清好着呢，又聪明又能干。年纪轻轻就管了那么一大摊子事，是你们几个里边最出息的……”

　　提起自家闺女，李凤琴就眉眼含笑。都顾不上棒打不孝子了，满口子夸不停。

　　可实际上，苏家大哥苏爱国年纪轻轻就当了团长。二哥苏爱家在县运输队工作，光荣的八大员之一。

　　都不是苏玉清这只刚刚起步小菜鸟能比的。

　　但谁在乎呢？

　　苏爱军认真点头：“那是那是，我妹可是上过市报、省报的人。以一己之力，带火了那么多专家都没研究明白的白羽鸡。连饲料厂招工，徐书记都要问问她意见呢。”

　　嘿嘿。

　　然后大公无私的苏场长就毫不犹豫推荐了他这个三哥，回头饲料厂正式开始生产，他就是正式工人啦！

　　不但有钱有票，有体面。

　　以后相亲的时候，给介绍的对象都得再往高提一个档。

　　李凤琴又一眼瞪过去：“瞅你那张狂样，真是狗肚子装不住二两香油。给我消停点，知道不？真瞎得瑟影响了玉清，看我不打掉你的狗头！”

　　“好好好。”

　　苏爱军连连点头：“妈，您放心，关键时刻您儿子还是靠得住的。”

　　李凤琴冷哼了声：“你最好这样，否则……”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给蠢儿子比了个杀鸡抹脖子的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苏爱军受教点头，忙进忙出地帮着收拾兔子、清洗带鱼。积极又主动，特别勤快。

　　边干活，娘俩还边积极讨论着大队开会时，苏玉清到底有多大公无私。

　　苏爱军嘿笑：“还大公无私呢，分明是狡猾奸诈。属荷塘藕的，满身都是心眼儿。本来嘛，咱家又是大队长又是团长，还有运输队的司机，再加上她这个场长和二嫂那个保管员，已经惹眼得不能再惹眼了。咱也没想着再去往养鸡场那边争，结果她非说自己年轻面嫩，冷不丁的怕撑不住场子。生忽悠着我和爱民主动当了炮灰，成全了她这好名声。”

　　“啥玩意儿？”

　　李凤琴惊，刚听着动静出来帮忙的方巧也愣住。合着她们婆媳两个都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安慰那哥俩，甚至她/婆婆都不惜花了大价钱。

　　结果人家兄妹配合默契，在那耍花枪呢？

　　嘿嘿。

　　意识到自己嘴快的苏爱军讪讪挠头：“杀，杀鸡儆猴嘛！这屯里屯亲的，用谁不用谁都不好。玉清早想到了，她这个场长就算当上了，头三脚也难踢。非得想个由头，把场子镇住了才好开展下一步。那咱们当亲哥的，还不得好好帮衬着？”

　　“那必须的。”李凤琴认真点头：“你们可是同父同母，吃一口奶水长大的嫡亲兄妹。可不得相互照应，相互扶持么！这个事儿上，你跟老四的想法倒没错，我们玉清也聪明。”

　　方巧：……

　　所以从始至终，全场就苏玉柔一个冤种呗？

　　啧，亏她还哭哭啼啼据理力争。以为小姑子能念着早日情分上，给她开开后门啥的。结果啊！想想那个零票的结果，还真是光屁股推碾子──转着圈丢人了。

　　说曹操，曹操还就到。

　　方巧正想着呢，苏玉柔就红着眼睛拎着一小筐鸡蛋上了门，说是给姐姐高票得选富强养鸡场场长的贺礼。

　　想想她前头那个做派，李凤琴就膈应到无法言表。

　　连忙挥手：“家里不缺这玩意儿，你还是拿回去慢慢吃吧。你啊，一天天的少给你姐添点堵，比什么都强。”

　　“大娘，我……”

　　“是是是，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心有富强，想为了社会主义养基事业献一份力。大娘能理解，可你也知道。你姐才刚刚上这场长，跟脚还不稳呢。不知道有多少人惦着把她拉下马呢，且得公平公正着。但乡亲们都不选你，也实在没办法不是？”

　　苏玉柔脸上一僵，心里都恨出火来。

　　说好的一视同仁，把她也当成亲闺女待。结果呢？呵呵。她都已经伏低做小这么久了，依然屁用不当。苏家回不来，养鸡场也进不去。

　　只能在那破旧的老房子里，听那仨女知青叽叽喳喳。

　　烦都烦死。

　　眼看着就要刮北风下大雪，要是换了苏玉清，全家上上下下早就不知道出动多少波往回哄。哪至于像她这样，委曲求全到这样也还是不行？

　　缺德，一个比一个缺德！

　　正在她心里怒骂的时候，就听着二堂嫂方巧问：“我觉得还行，玉柔你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