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协议书
“多想无益,先把身体养好。”冬姨苍老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情绪,纳兰慧却能听出她的关切,“皇甫靖华还等着你……还有,我看得出顾小姐是真的心疼你……她已经跟夜景琛请了假,和皇甫靖华去验DNA了。”
纳兰慧和皇甫靖华的女儿只有一个,如果她不是,顾肖肖就是一定是真的……
纳兰慧泛着水光的眸子动了动,慢慢阖上眼帘,终于点了点头。
“皇甫靖华能找回记忆也是因为她……”过了好一会儿,冬姨才再次开口,似乎刚刚在心里犹豫了很久,“她让我帮皇甫靖华请到了……纳兰桀……”
‘纳兰桀’这三个字一出,纳兰慧紧闭的眸子倏然张开,默默想了一会儿,纤细的身子终于重重一颤,张大了眸子看向冬姨,眼神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曾经跟我说过有人用不属于她的记忆压制了她原本的记忆,当初我只是随意听听,却没往深处想……”
纳兰慧的眸子里似乎有深意闪过,雾蒙蒙的眼睛里再次有泪花闪烁,却被她极力压制着,不肯让它流出来。
冬姨心疼地望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指尖紧紧地抠着身上的薄被,几乎都要把它抠破了。
她深沉的眼眸默默移开,于无人处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寂静无声的病房里。
“云落,跟爸爸回去吧?”把顾以沫送到公寓楼下,看着那毫不起眼的装潢和外观,心疼地感叹道,“让爸爸好好补偿你……”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顾以沫默默咬了咬唇瓣,表面的不经意之下,眼底却浮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意。
皇甫靖华心疼地将她揽在身边,跟她有着七分相似的眸子暗闪着深意。
看着皇甫靖华低调的黑色宾利离开,顾以沫迈步走进公寓,打开的门的那一刻,眉心立刻警惕地皱了起来。
灯开了。
是谁?
仔细听还有一些轻微的声音传来,让她全身的细胞都紧绷了起来,握了握拳头轻手轻脚地朝房间深处走去。
可是当她走到厨房外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蓦然在出现在她眼前,一直紧绷的眸子瞬间张大了。
“是你?”她的声音微微发凉,眼底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就像从没有出现一样。
“不欢迎?”夜景琛转身走进厨房,顾以沫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套着一件纯黑色的围裙,和他的西装同色,让她都怀疑是跟西装一样是专门订做的。
很快他就端着两个餐盘走了出来,动作娴熟地放到了餐厅里那张简易的木质餐桌上。
顾以沫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见他放下两盘菜肴,又走进了厨房。
“过来。”夜景琛很快将四菜一汤摆上桌面,脱下了围裙的夜大总裁坐在桌边,朝他勾了勾手指,“吃饭。”
顾以沫安静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黑白分明的眸子只瞥了他一眼就开口:“怎么进来的?”
夜景琛亲自动手给她盛了一碗汤,隔着桌面递到她面前,接着便从西装衣袋里拎出了一串钥匙。
“正门,卧室,浴室。”夜大总裁扬了扬嘴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顾以沫不置可否,垂眸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四菜一汤,都是清爽开胃型的,也很对她的胃口。
她安安静静拿起汤匙喝汤,汤的味道很好,她一连喝掉半碗,随即放下了汤匙,垂着眸子静了片刻,随即开口说道:“夜景琛,我们离婚吧。”
声落,夜景琛吃饭的动作倏然停滞。
这个声音,是她本来的声音。
顾以沫慢慢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抬步朝卧室走去,很快就把一份文件放到了他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她轻轻的嗓音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一样,落在夜景琛的耳中,却全然不是这样。
蓦地,他抬起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隔着桌面,朝已经坐回原位继续吃饭的她望去。
“凭什么。”望着那张若无其事的面容,夜景琛嘴角挑着邪肆的弧度,“我夜景琛说过,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哪怕是死,尸体也会是我的。”
笑,顾以沫竟然听到他在笑,笑声冲击着她的耳膜,让她的心都微微刺痛着。
“才多久,你就忘了吗?”夜景琛望着她,眼神却犀利得可怕,即便她一直没有抬头,也感觉到了那束眼光的寒意。
“夜总裁以为今日的顾以沫还会怕你的威胁?”她忽然抬起眸子朝他看去,黑白分明的眸底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夜景琛漆黑的眸子与她对视着,好看至极的眉心终于紧紧蹙了起来。
这样的她还是那样的熟悉,却又格外的陌重。
这才是真正的她吗?当他终于完全了解了她,却也是完全就要失去她的时候吗?
“你以为呢?”他忽然再次勾唇一笑,漆黑如夜的眸中划过一抹诡谲的光,指节匀衬的大手随意地拿起了顾以沫放在他面前的离婚协议书,当着她的面,随意地撕成了两半。
他唇角的弧度越挑越高,眼光中的兴味也越为来越浓。
“既然主动跟我坦白了,这是要跟我回家去吗,夜太太?”他慢慢地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地朝她欺近。
“我还以为夜太太很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没想到才玩这么几天就腻了。”高大健美的的身影就靠在她的身边,一又漆黑的眸子里泛着邪魅的光,居高临下地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夜总今天亲自下厨,我还以为你自以为是的性子改了。”顾以沫随手拿起纸巾拭了拭嘴角,跟他对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惋惜的光芒,“没想到,还是这样叫人讨厌。”
她淡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站起了身,在他跟随的的视线里转身,朝卧室走了过去。
正当他想追过去的时候,她竟然又拿了一份文件送到了他的面前。
“离婚协议书。”顾以沫微微牵着嘴角,淡笑道,“夜氏的打印机很好用,于是我就多打了几份。”
回视着他越来越凌厉的眼光,她笑得十分明媚,意思不言而喻,他尽管撕,撕了还有。而且,都是用他自己的纸打出来的。
垂眸看着那份打印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夜景琛脸上的笑意终于完全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尽的黑色。
那片黑色就像暴风雨一样在他脸上快速地蔓延着,让他好看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凌厉的视线却从她脸上转移到了她的小腹。
“顾以沫,孕期想要离婚,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吧?”只有在这时,他紧抿的唇瓣才终于又勾出一道肆意的弧度,眼底的风暴也慢慢变化着。
“如果这个孩子被打掉了呢?”顾以沫笑得云淡风轻,似乎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个不足挂齿的小问题,却偏偏被他拿来说,真是件很可笑的事。
“你敢!”夜景琛的眸色瞬间变了,变得比刚才还要黑沉可怖,他陡然抬手握上她的脖子,可是手却在触及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垂下来,改变了轨迹。
“你……”顾以沫没想到这样的时候这个男人还能来这一套,不是要掐死她吗?强吻住她又算怎么回事?
她想得没有错,夜景琛确实改变了方式,他不要的掐死她,而是要吻死她。
这一个惩罚式的吻比狂风暴雨来得还要猛烈,他几乎坏心眼地掠夺走了她所有的空气,几乎是靠着本能在借用着他来呼吸。
当他结束这一人吻的时候,她几乎已经瘫软在他的怀里。
“顾以沫,我告诉你,不准离开我,不准伤害我的孩子。”盯着她那双迷离的眸子,夜景琛用他沙哑到魅惑人心的嗓音靠着她的耳边说道。
“白日做梦。”顾以沫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尽管她出口的话比夜景琛的的还要低哑惑人,可是却足以让夜景琛那分笃定受到再一次的打击。
“顾以沫,别逼我。”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危险,一双黑沉的眸子凝着顾以沫,更是带着寒冽和压迫。
呼吸渐渐平稳的顾以沫即便没有离开他的束缚,却也恢复了所有神智,迎着那一双危险的眸子,她淡淡地勾起了嘴角:“夜氏的法律顾问想必是很有能力的。”
她微微顿了顿,眼光瞥到夜景琛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想必打起离婚的关司不会让我的律师觉得太过无聊。”
她勾唇笑了笑,纤细的手掌轻轻地搭在夜景琛手上,然后轻而易举地就推掉了他缚在自己身上的手。
“既然夜总有了这里的钥匙,这里就留给你了。不过要记得交房租哦。”她朝他勾着唇角笑笑,随即走向门口,换了鞋,拿起自己的包就毫无留恋地朝门外走了过去。
“对了,这段时间的薪水我就不要了,夜总可以用它买些东西消消火。”临走之前,她蓦然回眸,朝夜景琛轻笑着说道。
“顾以沫,我看你敢走出这里!!”但是,她前脚刚刚迈出门,夜景琛凌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