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全靠演技
她的眼神死死盯在慕欧那双清风明月般的眸子上,似乎要把这个男人看穿。
她不知道她这么大反应是因为恰好被他说中了心事,还是因为他那种警告的语气,让她深深觉得这个男人,有着她不知道的强大底牌。
他到底站在什么立场和她这样说话?
“谢小姐对我的信任难道就这么一点点吗?你觉得我会伤害你?”慕欧回望着顾以沫,清风明月般的眼里带着丝丝委屈,“我真的好伤心啊。”
知道他是不肯告诉她了,顾以沫心底里的冷意慢慢平息,神色也慢慢恢复平静。
“谢小姐不用把我想那么复杂,我说是你的贵人,就是你的贵人。你想做的事,我会不惜代价帮你做到。”慕欧在看着顾以沫起身准备离开时,不高不低的磁性嗓音缓缓地说道。
顾以沫没有再回头,只是脚步轻轻顿了一下,就抬步朝外面走去。
她的背影始终挺得笔直,就像有天大的事发生,都不会把她的背脊压弯似的。
而慕欧的眼光则一直落在她离开的方向,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将焦点落在了某一个虚无的点,叫人完全看不真切。
顾以沫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坐进车里时,她的外表跟平时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她给司机报上了地址,车子就朝那个跟她有着一样风格的别墅而去。
想起夜景琛给她的惊喜,她紧绷的心情和脸色终于松动了下来,甚至猜想着那份惊喜到底是什么。
当车子开到别墅大门时,她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
“东西会放在哪里呢?”她一个人走进别墅,从客厅开始仔细看着每一处地方,就连摇头抽屉和角落这样的地方都没放过。
“夜景琛,你到底准备了什么?”然而她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寻宝的游戏,即使找遍整个客厅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她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好。
找过客厅之后,她就走上楼梯,开始翻找二楼的房间。
太过专注于找东西的她并没有注意,阴暗处一个黑影正慢慢朝她靠近着。
找过一个又一个房间,她终于找到了他们两人睡过的那间卧室。
简约精致的白色纱质窗帘在阳光和轻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着,让整个房间都沐浴在浅浅透明的蛋清色光晕里。
她果色的高跟鞋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步步走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忽然,她的视线落衣橱边的小柜子上。
双开门的柜子,有一扇门敞开着,她蹲下把另一扇门也打开,果然看到里面放着一只之前没见过的小盒子。
金属质地的盒子泛着一种赤金的颜色,带着一些怀旧的色彩,镶嵌着一些细碎的宝石,散发着低调复古的感觉。
她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伸出双手将它捧了出来。
走到窗台边,她把盒子放在飘窗上,站在旁边就把它打开了。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跟着变得有些紧,期待感让她的脸色也泛着微微的红晕。
可是当她看到里面的一叠叠片,不解地眨了下眼,就把照片一起拿了出来。
然而,当她看清照片里的内容之后,眼底的疑惑一下就变成了震惊和疼痛,一直期待着的惊喜此刻也变成了最强烈的嘲讽。
惊喜吗?的确是个惊喜。
他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真相,如果不是他提醒,她真的就要傻傻地陷进去了呢。
“顾以沫,你是不是傻?你竟然会期待夜景琛对你……”
从一开始就是作为替代品和花瓶的存在,怎么会得到真心?
假的,注定就是假的。
她苍白着脸色站起身,蛋清色的阳光照着她失魂落魄的脸,让她显得几近透明。
风将她手中的一叠照片吹得撒了一地。
光线透过飘窗洒进来,照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照片中的夜景琛拥着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动情地吻着,就像他平时吻她一样。
而照片旁边写着几个字:永爱吾妻。
短短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她认得很清楚,这就是夜景琛的字迹。
她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间,高跟鞋敲打着木质的地板,显得沉闷而压抑。
“谢小姐,真巧。”可是当她才走出房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隔着面具,一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凝着她,虽然在笑,可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顾以沫似乎被吓了一跳,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让她原本就苍白透明的脸色越发白得彻底。
“是你,你……能讲话。”顾以沫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说话的声音没有打颤。
女人闻言轻笑着,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嘲讽。
“你很希望我不会说话对吗?”
顾以沫不禁微微眯眼,她会不会说话,跟她有关系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才是她最在意的地方,夜景琛不是说这个地方是专门给她的吗?别人怎么能进来?
然而,面具女人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这是景琛送给我的礼物,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冷笑着转身在过道里走了几步,左右看着四周的装满,笑容张扬而嘲笑:“你没看出来吗?这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件摆设,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嗯,就连这个地方,都是我亲自选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眼光?”
那一刻,顾以沫忽然有种五雷轰顶的错觉,大脑里面轰然作响,随后空白了一片。
‘不对,她说得不是真的……’
即便夜景琛把她当成替身,也总会有一些时候是真的吧?
而这里的风格,不是她喜欢的吗?
她不能置信地摇着头,任凭怎样都无法说服自己,证明那个女人说得是真的。
“真是单纯得很啊。”面具女人讽笑地着着,一双跟她一模一样的眸子里却染着跟她完全不同的阴鸷和毒辣。她走过来,粗暴地勾住了她的下巴。
顾以沫奋力地甩脱她,走到了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躲开了她。
“既然你也喜欢这里,就让给你再住几天好了。反正,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女人似乎也不愿意再跟她纠缠,于是抬步走下楼去。
听到高跟鞋敲击木质楼梯的声音,她循声望去,才发现,那个女人脚上的高跟鞋,竟然跟她脚上这双有着九分的相似。
她的身子再次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直到倚住了墙壁,才没有让自己跌倒。
“对了谢小姐,我还有一句话想提醒你。”面具女人走到楼梯拐角忽然转回头看向她,眼里染着意味深长的冷笑,“景琛不是要跟你办婚礼吗?祝你们结婚愉快,惊喜连连!”
惊喜……
顾以沫纤细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那强大的压力,靠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滑落下去。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顾以沫觉得心脏疼,疼得她想喊都喊不出来。
她死死地捂着心口,想借此减轻一点那剧烈的疼痛,但是那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快速地蔓延开来,让她疼得几欲昏厥。
电话铃声响起得那么不经意,空荡荡的过道里回荡着清悠的音乐声,听在顾以沫的耳中,却像是一个无情的看客,不管她伤痛,只是在旁边看着她的笑话,还一味地指手划脚。
她苍白得没有一分血色的脸上忽然染上一抹艰涩的笑,她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把手伸进包里,艰难地拿出了手机。
夜景琛……
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不期然就撞进了她的眼中,让她的手忽然就抖了一下,响着铃声的手机就像是会烫手似的的,让她突然就把它摔落到地上。
即便被摔了一下,它仍旧坚持不懈地响着铃声,让她就像看到了夜景琛站在面前,拿他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她,唇角挂着嘲讽和冷漠。
“夜景琛,你就这么急着看我的笑话吗?”
顾以沫拥着自己的双肩狼狈地倚坐在墙边,忽然响到自己充满了悲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过道里响起,伴着这声音,还两滴冰冷的泪滑下。
她忽然怔了一下,抬手快速地抹掉了两颊的泪珠。
“顾以沫,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你怎么能让他们眼睁睁看你的笑话?”
她一边抽着鼻子,一边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对自己说道。
她扯唇冷笑了一声,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顾以沫,你想死?”夜景琛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和警告,在这些寒冽之下,又夹杂着深刻的愤怒。
他突然的变脸让顾以沫不禁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她却笑了出来,这么直接,连做戏都不想做了吗?
“夜总,这是担心我吗?”她似不经意,又像是在对他撒娇。
他忘了对她做戏,她却没忘。
他们之间的对决,全靠演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