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妤站在原地没动，“不用了，沈总，我自己来就可以。”

　　“嫌我脏？”

　　沈砚清眉梢半抬。

　　知道得罪了这位爷没好处，周妤哪敢说真话：“不敢。”

　　“那就过来。”沈砚清索性不和她说，手一捞给她拽进怀里，按住她的后颈强迫给她上药，动作却极其温柔。

　　他淡漠的眼神专注盯着她的伤口，涂抹。

　　“这次算是因公受伤，按报销走。”

　　一听到钱，周妤眼皮跳了跳，“也按那个价格算吗？”

　　抹药的动作一顿，沈砚清停顿了两秒，才将视线对准她的眼，四目相对，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笑一声。

　　“哪个？”

　　“……”

　　周妤不置可否。

　　她很需要钱。

　　钱就是她的命脉，也是……沈砚清能控制她到现在的把柄。

　　“公司又不缺你吃喝，你又不像周凝爱买首饰，怎么总缺钱？”沈砚清手向下伸，“要真缺什么，可以找我要。”

　　周妤被他压在办公桌上。

　　“我只要我该要的那份钱。”她说得很坦荡，甚至有点心不在焉，“至于其他的，本就不属于我，我也不会想着惦记的。”

　　沈砚清静静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倒是懂事。”

　　周妤不可置否，“沈总不是就缺像我这样一个助理吗？”

　　他对周妤的好，五分在乖巧情人，五分在得力助手。

　　周妤心知肚明。

　　沈砚清又笑一声，听不出情绪，“挺好。”

　　伸手，用药膏替她涂抹昨晚红肿的位置。

　　周妤不忘记提醒。

　　“沈总，要计时……”

　　“自己计，报出来叫给我听。”沈砚清低下眼，吻着她的耳垂，“报的久，钱自然就多给你。”

　　身体的敏感令周妤忍不住闭眼，抓紧衣摆。

　　……

　　傍晚，周妤提前请假离开。

　　先是去买了点小男孩爱玩的玩具，又买了些牛奶之类长身体的东西。

　　她打车到了医院，正好遇上赵姨推着南南的轮椅带他在散步。

　　“南南。”

　　周妤上前蹲下，温和摸摸他的脑袋，“有没有想我？”

　　小男孩看上去三四岁的样子，圆头圆脑，却好像根本不会说话，抱着个玩具坐在婴儿车里啃，听见她的声音也是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医生说了，这种情况如果不做手术，很难再维持下去了。”赵姨叹气。

　　周妤安静一会儿，“还有多久。”

　　“顶多还能活三个月。”

　　周妤听到这个数字，心口一阵阵痛。

　　她伸手揉揉南南的脸，可小家伙没什么知觉，眼睛一眨一眨，呆板得很。

　　看得让人有些心疼。

　　谁能想到这样鲜活的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面临死亡。

　　即使这些年她攒下来的所有工资都用到了这个孩子身上，也不过杯水车薪，投石填海。

　　她真的需要钱。

　　很多的钱。

　　她陪着南南玩了一会儿，一直到晚上才走。

　　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周凝一个电话召回了家，语气极其不耐烦。

　　刚进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噼里啪啦一沓照片恶狠狠甩到了她脸上。

　　周妤拿起那些照片一看，都是她下午和南南待在一起的画面。

　　“我看真是反了你了周妤！你好好给我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你又去找那个小孩了是不是！”

　　周凝嘶声力竭，眼眶发红，“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说那孩子是你和砚清的私生子！周妤，是不是看到我死你才甘心，这事要是被砚清发现了我该怎么办？？！”

　　她这个姐姐，向来如此。

　　一旦遇到跟沈砚清有关的事，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控制情绪的神经病。

　　周妤静静沉默了几秒，“说那孩子是私生子这话倒也没说错，不是么，姐姐？”

　　周凝疾言厉色，刚张口要骂，突然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神惊恐。

　　“……砚……砚清。”

　　沈砚清不知从哪突然出现，抽着根烟，平静环视了圈两人的神情，最后目光定在地面上那沓照片。

　　“聊什么，这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