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慢慢落下了黑幕,白天的天气不太好,晚上连颗星星都没有。
乔诗潼走后,宛琳珊就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着,望着漆黑的夜空,坐了很久。
她回头望了望房里的灯光,眼眸低垂下来,站起身朝里面走去。
咚咚咚—
“进。”
低沉冷冽的男中音,和往常无异。
宛琳珊微微定了定神,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有事?“颜纪央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正要低头,却没低下去。
因为看到了进来人的神色。
没有任何他以为过的二人独处时可能的尴尬,而是怀疑、锋利甚至冷漠,像极了刚认识那时候。
压抑的气氛中,宛琳珊开口,“你不信任我,我可以理解,但我以为我们的相处已经可以相对坦诚”,她的目光很冷,语气很冰,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我不是很喜欢弯弯绕绕,对你们那些无聊的事情没有兴趣,所以你没必要监视我,这样的城府用在我身上只是浪费时间。”
她打开手掌,一个高级别迷你监控器出现在手心。
这是她借住在这里的第四天,因为手痒就拿laptop热个身,却无意间扫到了这个。
颜纪央看到她手心的东西,脸上失去了表情。
他盯着那迷你又精巧的监视器,开口,“有几个?”
“什么?”
宛琳珊以为自己听错了。
颜纪央没有抬头,目光始终订在那个监视器上,“这种东西有几个?”
“一个,只有客厅有…”琳珊虽然惊讶,却顿时明白了什么,她下意识地要合上手心,却被颜纪央伸手取了过去。
他拿着这个小东西看了两眼,皮肉僵硬地笑了一下,“我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
宛琳珊反应过来,想继续多问几句,颜纪央却已经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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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很静,比以前更静。
宛琳珊没有跟出去,而是在他坐过的位置坐下。
这…不是他安装的监视器。
是…别人。
有人一直在监视他。
宛琳珊的心里顿觉一空,空得无助、荒凉,为颜纪央。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父亲?
这些年,颜纪央…
“颜纪央…”宛琳珊默默念出他的名字,不敢再细想下去。
她看向桌上一摞摞的文件和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心里一阵酸楚。
然后,她打开了他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急速地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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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星星的夜幕很黑,伴着丝丝凉风,显得有些凄凉。
颜纪央把车停到车库,身心疲惫。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疲惫,但每次经历,还是会觉得…筋疲力尽,绝望地筋疲力尽。
他走进家门换好鞋,抬眼间,书房里还泄着些许光亮。想起来走的时候宛琳珊还在,他推门进去。
正对房门的书桌上,静谧的空间里,那个人正伏案睡着,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撒在她身上。
颜纪央慢慢走过去,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知怎的,他的心就那样安定下来,很少有的安定。仿佛今晚并没有和摩天大厦的那个人激烈地对峙,没有满腔的怨愤,没有习以为常的绝望。
原来,他也可以有这样的感受。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刚刚被用过的电脑上,一套反监控系统正布在桌面上。
这家伙...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弹出了屏幕。
“太阳,局里给你打了一笔钱,收到了吗?”
叮~
“这次的诈骗案不简单,干得漂亮!”
叮~
“你偶像非要赠予局里一笔钱,局里不知道怎么处理,你是大功臣,就全权交给你分配了!”
叮~
“你粉的这是什么偶像,这么难搞!你最近交往的人都过于复杂了,不适合你,离他们远点儿!”
颜纪央看着一条一条蹦出来的信息,看到最后一条时,直接按了锁屏键。
他看一眼面前安静的睡脸,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他弯下身来把她抱起,无意地低头,便收到了她所有的气息,胸腔的心跳声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脑中再次重现下午馋猫跌落的场景,那个吻—
某人一向这样没轻没重,他应该早就习惯的。
一定是如今的体重让那个吻印记太深—
他含着笑意摇头,以后不能再喂得那么饱,这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