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颜纪央交代完工作后,开车回城。
林华郊外的傍晚,空旷宁静。晚风从半开的车窗扑进来,带着暮春的暖意,温柔地抚摸着坚硬的盔甲。
和往常一样的工作量,一样的马不停蹄。不一样的是,心情已经不自觉间放松下来。第一次,他让自己的心空闲下来,却不再那么恐惧,仿佛有什么填充了进来,他也不清楚。
太阳慢慢落下,远处零散地零落着几座房屋,云朵像是偷喝了屋顶的酒,红彤彤地晕在天边,懒洋洋得让看的人倍感舒适和美好。
这些年,这种景象常见,他却从来没有兴致去留意。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愿意留意了?
他是有些在意这些改变的,想要细想下去,一阵打斗声从前方传来,将他唤了回来。
他放慢了车速定睛看去,大约前方500米,四五个人正围着一个人,他们不断地进攻缠斗,却丝毫不占任何优势。
路旁,一个女人定定站着,她的神情,比起恐惧,更多的是疑惑和震惊。
这个女人的身形—
颜纪央加速开过去,停定了下车。
他一把拉过宛琳珊,护在了身后。
前方的缠斗还在持续,他想上去帮忙,但看清被围攻的那人后,眉头皱了起来。
男人熟悉的散漫穿搭,深灰色卫衣,锋锐的骨相。
他注意到了颜纪央,余光扫过他,神色微漾。
他稍稍攥了攥拳,情绪和气场都有所变化,他又抬眼看了一下宛琳珊,目光竟躲闪过去。
围他的四个人继续不依不饶,他再次出手,力度却增加了两倍,一招一式和刚才完全不同,既阴狠又干脆。
那四个人都算是练家子,可还不到三个回合,四人四个不同的部位四种不同程度的折损,疼得直接躺在地上边骂边满地找妈妈。
“太吵了。”
仿佛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男人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时,周身蕴起了世间难见的寒气。
他随手捡起几块碎石,轻松一掷,几颗带着血的门牙纷纷从四人口中飘飞出来。
那种疼痛是个人都难以忍受,但为了保命,四人只能用力捂住嘴受着,眼泪飙出来也不敢再出一声。
“一群废物!”有人出了声。
“小心!”
宛琳珊也突然出声,因为她看见刚刚一直没动手的紫发家伙,正拿着匕首从男人的身后刺过去。
男人的目光倾斜了一下,脚稍稍后移,身体微倾就躲过了刀尖。
他顺势捏住对方的手腕,一个用力,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再一次在空旷的郊外响起。
倒地的同伙们被这声音惊到,瞬间忘了自己身上的疼,龇牙咧嘴地感受着自己老大的痛。
男人俯身,捏住那只残手,“再让我见到你,你会死。”
他的声音不大,清淡而随意,却让听的人汗毛竖立,不敢不从。
“滚。”
地上的四人闻声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赶紧连滚带爬地挪过来。他们害怕地瞅着男人的脸色,扶起自家老大,边回头边一瘸一拐地逃出魔爪。
颜纪央不动声色地看完了这场架,他回过身来想问始末,可是,面前的女人正两眼怔怔地看着那个男人。
她挣开了他的手,直冲冲跑了出去,然后冲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