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语汐看向正朝她们走来的人，目光变得寒凉锐利，“今天出个校门还挺难。”

　　“什么？”

　　宛琳珊随着她的视线转头过去，一个高大的黑影压迫过来。他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仿若鹰钳利爪，要把她抓碎似的。

　　南语汐一步上前也抓住了琳珊，和对面僵持不下。

　　琳珊怔怔看着面前死死盯住她的颜纪央。

　　这么...快？

　　他站在她的面前，不浪荡也不高冷，完全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明明是活着的人，却活像阴间的鬼。原本微深的眼眶似乎又深了几度，漆黑的眼里暗哑无光，却布着明显的血丝，任谁看着都会觉得有点恐怖。

　　“放开！”南语汐性子虽冷，却很少这么冷厉，完全一副要战斗的模样。

　　颜纪央却根本不理会，反而发狠抓得更紧。

　　清晰的痛感通过手腕直达到心口，宛琳珊却不觉得痛，反而觉得有些痛快。

　　她转过头，慢慢挣掉语汐的手，她把嘴角上弯，用眼神告诉她她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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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乌压压的，是一片风雨欲来的迹象。

　　刚上完课的学生们脚步很紧地往宿舍赶，都害怕被这马上要来的大雨阻在路上。

　　颜纪央拽着宛琳珊走到墙角，反手把她摔到了墙上，“这是你画的吧，你为什么会画这个记号，你是谁？”

　　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又低又沉，宛琳珊却听出了隐隐的抖动，她看一眼举到她眼前的那张纸，已经被他纂湿了。

　　见她不答话，颜纪央一拳打在她耳后的墙上，像是行将发作的野兽，“说，你到底是谁！”

　　“什么是谁？一个鬼脸而已，谁都会画吧”，宛琳珊答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这个记号明明是十年前…

　　雅霖有个习惯，每次写完什么都会在落款处加上一个鬼脸。当时纪央觉得可爱，就在鬼脸上方添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圈，从此，吐着三个泡泡的鬼脸便成了雅霖的新习惯。

　　这是他们专属的记号，现在，居然有人随手画在了他的眼前。

　　颜纪央隐忍着直视她的双眼，想要击溃她，还不到半分钟，自己却已经溃不成军。

　　他垂下了目光，松了手，“算了。”

　　算了？

　　就这么算了？

　　宛琳珊想开口质问，他却已经转过了身去。

　　她在身后看着他，这才有了真正的痛感，刚刚手腕快要被捏碎的痛和那个记号勾起的痛。

　　她故意把它画在了草稿纸上，料定了他能看到。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背影。

　　不是…算了吗？

　　可他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并不一样。

　　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艰难地移动着身体，一直以来高傲挺拔的后背完全塌陷了下来，散发着她从未见过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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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梦汐，我们三个一起长大，你就这么落井下石？”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的确是她推我下水的，纪央，你不能这么偏心！”

　　病床上的南梦汐拉拉病号服，一副最委屈的模样，“我知道你喜欢她，可她爸爸被指控跟我又没关系，她这样迁怒于我你还帮着她。”

　　“南梦汐，你戏过了！”

　　纪央完全听不下去，但找她帮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他压下情绪，努力收敛了语气，“我不相信雅霖会这么做，你的条件我答应，你现在就去跟学校解释。”

　　雅霖失去了父亲，住所也被查封，她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为了不让雅霖被退学，他答应了在医院照顾南梦汐七天的要求。

　　却没想到，雅霖知道了这件事，误会了这一切，因为失望，她决定和妈妈离开本市。

　　大雨倾盆的那个夜晚，他开车正要追上时，一辆货车插了进来，他眼看着货车开始打滑，那场车祸就那样发生在他的面前。他绝望地嘶喊着求救着，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却救不了她们。

　　颜纪央坐在车里，十年前的一幕幕光影般在眼前掠过，已经十年了，他恨了自己整整十年。

　　为什么要相信南梦汐的鬼话，退学又怎样，起码雅霖还会留在本市，起码不会发生车祸，起码…

　　他恨他的父亲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害死了雅霖一家；恨南梦汐阴毒狠辣，骗走了雅霖，让她临走前都在误会自己；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能力，没有能力守住她。

　　人生最可悲的莫过于在最没有能力的年纪遇见那个最想保护的人，只能无力地看着那个人走远、消失，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些年来，他凄冷孤独的生活中行走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他把她们当做工具人，面对她们强颜欢笑的背后一直是无尽的黑暗与孤寂。

　　所以当他再次看到雅霖的痕迹时，他快疯了，整个人被打回原形，露出了最无助悲哀的样子。

　　宛琳珊看着这样的颜纪央，本该心中暗喜，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

　　他不该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