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一入夏,风就带了凉意,吹得街边绿树更显茁壮,浓荫铺的满地都是。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斑驳的影子在道路上晃。车流不断,似如白驹过隙,一眼望去全是夏天的生机。
街角处,一座装潢沉稳的律所静静伫立。透明的推拉门后,是开阔的空间,视野明亮宽阔。江筠身着精致套装,怀中抱着一摞资料,走路匆忙,跨上崭新的奥迪A6。
启动,掉头,驶离律所。
从上车的那一刻,她就表情严肃认真,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一路上,车辆平稳前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
江筠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后视镜,一辆奢华贵气的保时捷映入眼帘。那车牌号似曾相识,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微微皱眉,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前方。
她垂眸,目光落在跳动的指针上。心想,我要抓紧时间了。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敲打方向盘,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红。
每当她陷入焦急或沉思,指尖都会不自觉地敲打所触之处,仿佛这是内心情绪的一种表现。
此刻,江筠满心懊恼,平常7点准时醒的她,今天竟然睡过头了,生怕错过庭审。她轻叹,脚踩油门准备加速,车辆刚走进十字路口,突然,车辆右侧冲出一辆重卡。
撞击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车辆瞬间失控,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一圈后重重落地。摩擦的瞬间,剧烈的摩擦声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空气。
霎那间,“刺啦”清脆的声响,玻璃破碎,像晶莹剔透的碎冰一样,支离破碎。
一时间,整个交通停滞,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静止了。跟在车辆后方的车流,采取紧急制动,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车头盖,散发着浓烟滚滚,底盘下焦黑的汽油一滴接一滴往下流淌,整辆车被黑雾笼罩,仿佛随时都要爆炸,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彼时,与此碰撞的重卡,前窗玻璃已破碎不堪,一侧的车灯处凹瘪,留下一道醒目的刮痕。
周围的目击者纷纷探出头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呼吸一滞,大气不敢出。约莫一分钟,车门被从里推开,脱落在地,只见女人抱着电脑包,艰难地从车内钻出。
她身材高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却摇摇欲坠,下一秒身体不堪重负瘫倒在地。她的视线逐渐模糊。
接着,一切都陷入了黑暗。围观者心中暗自揣测:“她死了吗?”出于好奇心和怜悯心,人们纷纷下车,将江筠围在中间。有人上前探了探她的气息,惊喜地喊道:“还有救,赶紧拨打急救!”
一位年轻小伙迅速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滨江路,车祸,一人昏迷,身上多处擦伤,出血。还有一人陷入昏迷,麻烦快点来。”
这时,紧跟在车后的保时捷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干净、英俊的脸庞,却满是焦虑。西装革履的温砚,面色凝重,大步冲进人群。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江筠,他瞳孔紧缩,毫不犹豫地伸手想要抱起她。
“哎……小伙子,伤者不能轻易挪动,以防出现其他危险。”一位老奶奶急忙劝阻。
“等不及了!”温砚心急如焚,顾不及许多,一把抱起江筠就往车边跑去。围观群众心中一紧,变得恍惚,确实不能等了,女孩伤势危急,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老大,上车!”程汇早已将车开到跟前,温砚轻轻将江筠放在后座,自己迅速钻了进去,急切地喊道:“调头,去仁济医院!”
“是!”程汇应了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车辆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车渐渐驶远,人们的视线渐渐模糊,只留下一片混乱的事故现场。
一路上,温砚盯着怀中气息微弱的江筠,心急如焚:“加速!”程汇从未见过老大如此在意一个女孩,他能感觉到温砚害怕失去怀中的女孩。但他作为助手,自然要做出某些牺牲。
“要扣分了,我的无扣分记录要没了!”程汇在心里哀嚎,无扣分记录不能保持了。虽然心中暗自叫苦,担心自己的无扣分记录就此泡汤,但还是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一次次闯红灯,向着医院疾驰。
与此同时,在她们离开十多分钟后,急救车和警车就到了现场。警察迅速封锁事故区域,疏散无关人员。
就在搜索工作结束后,奥迪车也是油尽灯枯,发生爆炸,“轰”的一声,瞬间化为一堆废铜烂铁,烧的滚滚黑烟。
很快,一条新闻登上了热搜,标题为:“江氏大小姐车祸”。
与此同时,肇事者被拉到医院进行检查,结果显示只是胸口肋骨骨折,头皮擦伤并无其他大碍。处理好伤口后,立马进行酒精含量检测,结果显示酒精含量达80mg/100ml,属于酒驾。
事后,肇事者被送至公安局醒酒,他满心懊恼,开始担心被他所撞的人。
仁济医院,急救部。
江筠经历了一系列抢救,虽经过一次休克,但最终成功脱离生命危险。由于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肋骨也骨折了,需要在EICU观察几天,等待苏醒后才能出院。
事发太过突然,温砚根本来不及通知江父江母。他实在怕两位长辈担忧,只匆忙联系了她的哥哥。
在此之前,他将程汇打发走,单独守在床边,连午餐也没有顾上吃,直到实在熬不住了,才趴在床边稍作休息。
仁济医院,住院部二楼,温砚坐在桌前一边吃饭一边批改文件,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这时,“嗒……”的一声,门开了,进来了位帅气的男子,他的眉目与江筠神情相似,神情悲痛,径直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江筠的右手。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为什么会出车祸?”江遇声音哽咽,低沉,满心都是自责。
“意外出了车祸。”温砚回答,顿了顿手中的钢笔,又加快了些速度,笔锋更加有力,仿佛要将纸渗透。
“……”江遇愣了几秒,沉默不语,深邃的眼眸附上一层晶莹的泪水。没等到江遇回话,温砚就接着说:“昨天从平城回来,路上遇到了江筠。”
当时他正坐在车内休息,“轰”的一声,他被震醒,往车外望了一眼,就认出了她,立马带她开车送往医院。虽然当时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脸,但凭直觉判断出是她。没想到真没认错。
“警方怎么说?”江遇猜到警方已经来过。“对方闯红灯,酒驾,负全责。”温砚停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不语。
江筠被推进急救室后,警方就联系了他记录笔录。
不久后,肇事者来到医院。他的头上缠着绷带,走到江筠床边,二话不说就朝病床上的人深鞠躬。神情悲伤,声音沙哑:“我错了……我对不起患者,对不起你们。”
江遇看着病床上的江筠,心里五味杂陈。他心想肇事者也不想这样,想原谅,但还是冷冷地说:“一切都按程序来。”江遇转过身背对着他,不让人察觉自己的情绪。
肇事者听完后,哭得更厉害了,悔不当初:“对不起,我接受应有的惩罚。”
随后,温砚从警察那里得知,肇事者常年在外拉货,奔波,很少回家。
出事当天早上,他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得知母亲因癌症不想拖累家人,选择投井自杀。他心里悲痛万分,借酒消愁,在赶回家出殡的路上闯了红灯,因此酿成大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