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档高级酒店门口停下。
周围灯光璀璨,装饰极尽奢华。
陈瑶乡拉着姜醒下车,长裙落地,又被她及时拉起来,“品牌商的,脏了要赔钱。”
陈瑶乡拎着袋子找个地方去换衣服。
姜醒余光打量着这处的装潢,脚下踩着的大理石恐怕都是高级定制。
经理亲自走过来迎接陈瑶乡,陈瑶乡大方回应,“他呢?”
“赵总在楼上等您。”
陈瑶乡回头看姜醒一眼,“姜醒,走吧。”
姜醒跟在陈瑶乡身后缓步上台阶,伸手替她拿着裙摆,身体微弯,“慢点。”
“好姜醒,谢谢你。”
陈瑶乡进来不用担心狗仔,反而是一副宾至如归的模样。
恐怕不是第一次来。
不仅如此,经理对陈瑶乡的恭敬程度,姜醒更能确定,这是赵天逸的地盘。
这个地界有这样奢华的酒店,赵天逸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
陈瑶乡换上一条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青春靓丽。
她本来就是个活泼的性子。
陈瑶乡拉着姜醒推门而入,姜醒抬眸愣住。
诺大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赵天逸身上只穿一件白色衬衫,外套挂在门口。
身边那男人缓慢抬头看一眼门口的姜醒,神色淡然。
荣景叙胸口衬衫松开几颗扣子,露出一小块小麦色皮肤。
放在桌子上的手左侧末端两侧空荡荡。
恰好姜醒视线看过去扫上一眼,心里骤然仿佛针扎过一般。
她抿唇,脸上表情尽管在克制,还是泄露些许。
这本是家宴,是他们自己人的聚会,荣景叙才会摘下手套,袒露伤口。
姜醒如坐针毡。
陈瑶乡捧着菜单看向姜醒,“姜醒喜欢吃些什么?”
姜醒视线错开那人,嘴角扯开一抹笑容,“我都行,你随便点,没有忌口。”
“哦,姜醒你就没有喜欢吃的口味吗?”
“都可以。”
陈瑶乡点头,“姜醒你真是好养活。”
姜醒后背微微出汗,余光却情不自禁的打量着那人。
深灰色衬衫袖口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水杯。
不是受伤的那只手。
是不方便吗?
姜醒每个神经乱成一团,她紧紧攥着手指,低头盯着同侧的手指。
心烦的厉害。
姜醒正准备喝口水压压,手指一抖,水洒在腿上,裤子很快湿一大片。
姜醒猛地起身,椅子往后退发出尖锐声音。
陈瑶乡视线看过来,“怎么了姜醒?没烫着你吧。”
姜醒感觉到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后背更如锋芒一般。
“穿我的吧。”
“不,不用,我擦擦就行。”
姜醒慌乱抽出纸巾,低着头擦着腿上的水渍,“我,我去一趟洗手间。”
姜醒逃似的从房间里出来。
一旁的陈瑶乡皱着眉头,“我们身形差不多,穿我的也可以呀。”
陈瑶乡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荣景叙突然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哥,你......”
陈瑶乡的话还没说完,身边赵天逸拉着她的手用力,陈瑶乡落入他怀里。
赵天逸捏着陈瑶乡的下巴,笑着问她,“他们的事,你别过去凑热闹。”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有和好的迹象?”
赵天逸眼神一眯,心里脑里都是陈瑶乡,视线落在她猩红的唇上。
他凑过去轻啄两下,“谁知道呢。”
“你,你像个老狐狸一样。”
赵天逸唇凑近陈瑶乡耳边,“怎么?你不就喜欢这样的我吗?”
陈瑶乡伸手推他,却推不开。
她干脆放弃抵抗,伸手搂住赵天逸,“是是,谁让我老公这么有魅力呢?”
此时走廊里。
姜醒洗把脸,她没化妆,只是涂抹口红。
姜醒从兜里掏出口红补妆,视线却盯着镜子里的手指。
她眼神发烫,烫的眼底骤然泛起热意。
姜醒手扶着洗手台,缓慢的呼吸。
她眼底略带湿意。
如果当年的事真的有差错,真的和荣景叙无关呢?
姜醒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最好是这样。
她猜测顾景亭心中天平倾斜,那她呢?
从她一开始布局复仇计划开始,姜醒便给荣景叙留了退路。
她以为自己够狠,却没料到他在自己心中竟然如此重要。
根根如骨髓的疼。
姜醒盯着自己的手指厌恶嫌弃,胃部逐渐升起来阵阵不适。
姜醒吐一阵,胃里酸水阵阵。
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得吓人,瞳孔深陷进眼眶里。
发丝狼狈的垂着。
姜醒扶着墙刚往前走两步,脚下突然一软,一只手及时拉住姜醒。
姜醒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味道。
她站稳,又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缓慢拉开距离,“荣总。”
荣景叙等她站稳,这才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
“不舒服?”
姜醒视线扫过他身侧。
不戴任何掩盖的手指,狰狞恐怖。
姜醒胃部那阵恶心又涌上来,她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抬头克制着心中的汹涌,刚要开口说话,又突然咳嗽起来。
荣景叙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
两人没再说话。
姜醒想要找个理由离开,却张不开口。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掏出烟点燃,欣长身子靠在墙上。
这一幕仿佛回到曾经。
姜醒脑海里回想着荣景叙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做生意不能凭运气。”
“事在人为,局也一样。”
姜醒抿唇一笑,后背冷汗直冒。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荣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荣景叙一双眸子深深沉沉盯着姜醒,盯着她好一会儿这才开口,“我送你。”
姜醒想要拒绝,心却不想。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里,姜醒低着头不说话。
荣景叙穿着一件单薄衬衫,肌肉紧绷,姜醒余光忍不住向上抬,落在他小臂处。
电梯开开关关,进来三两个人。
荣景叙的身体恰好挡在姜醒身前,将她很好写挡住。
姜醒嘴角下意识上扬,只不过一秒钟,一切恢复正常。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门口。
冷风吹的姜醒逐渐清醒一些,她笑着开口,“谢谢荣总。”
荣景叙的视线是冷的沉的。
盯着姜醒像是黑夜里盯着猎物的野兽,凶猛无惧,不近人情。
指间的烟燃尽,荣景叙勾起唇角,“不用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