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树杈间,影子落在刚修好的公路上,周围冷风渗透进肌肤里。
那人走的快,姜醒加快脚步追上去。
山路逐渐变得崎岖,黑色帽衫男人很明显熟悉地形。
姜醒脚下不稳,差点摔一跤。
她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树,眼看着追不上那男人,姜醒喊上一声,“你既然费尽心思去国外送封信,为什么现在却不见我?”
耳边寒风呼啸,姜醒瞪红眼睛。
索性那人停顿下来。
两人隔着三两棵树,姜醒缓慢向前试探,“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好吗?”
姜醒能够感觉到那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一身黑色完全藏在暗处,像是来自暗处的恶魔。
姜醒眼看着自己就要接近他,她微微抬手,唇角勾着笑,“我知道你认识我父亲,你一定也是当年事件的受害者。”
黑色帽衫男站在高位,居高临下的盯着姜醒。
他一言不发,目光如同黑色一般。
姜醒声音微颤,“我能帮你。”
轰隆!
头顶一声雷炸开,下一秒黑色帽衫男像是被惊醒,猛地转身往山上走。
“你,你别走!”
雨点大滴大滴落下,密集又迅速。
雨势来得及,像是那一晚地震。
姜醒捂着胸口往后退,又不甘心地看着山上,那人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眼下姜醒完全顾不上关心他,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
路滑的厉害,姜醒走个三两步就要摔一跤。
脚踝处新伤旧伤累计,姜醒头发披落在后背,在雨幕中艰难站起身。
手臂撑着身体刚要站稳,又重重摔下去。
姜醒闻到一股清香泥土味道。
下一秒身体腾空,姜醒刚张口要说话,雨水往嘴里洒落。
“你,你怎么来了!”
姜醒紧紧抓着荣景叙的衬衫,他也一样浑身湿透。
荣景叙脸颊两侧腮肉紧绷,咬着牙问姜醒,“你是个蠢货吗?”
姜醒一言不发,手指用力捏紧荣景叙的衬衫。
他说的没错,姜醒是个蠢的。
竟然蠢到深夜跟着黑色帽衫男上山。
雨势又急又凶猛,那一夜地震场景历历在目,姜醒整颗心都在颤。
不远处车灯闪烁。
荣景叙抱着姜醒出现在花姐视线里,“他们在那!快去接他们!”
两个人带着伞冲过去。
姜醒听到花姐熟悉的声音,有人打开车门,姜醒浑身潮湿的要命。
一张宽大毛巾扔过来。
姜醒抬眼看过去,荣景叙阴冷着一张脸。
姜醒听话坐在那,一双眼湿漉漉的盯着荣景叙,可怜极了。
车里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荣景叙接听电话,听筒里是花姐热闹的声音,“景叙兄弟,我们在前面开路,你跟进了。”
“知道了。”
荣景叙声音喑哑低沉。
姜醒一言不发,安静坐在那擦拭着头发,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看向荣景叙。
视线在他紧绷肌肉上打量,荣景叙浑身湿透,衬衫紧贴着小手臂,轮廓明显。
姜醒小心吞咽一口唾沫,又小心坐好。
路本不长,因雨势太大,车子快半个小时。
车内安静,温度缓慢上升。
姜醒身上又湿又潮,小脸逐渐泛红。
车子陆续停在花姐民宿门口,荣景叙推开车门下车。
下一秒姜醒身侧车门拉开。
一阵冷风吹进来,姜醒忍不住浑身打个激灵。
姜醒身体下意识蜷缩。
荣景叙像是犹豫几秒钟,脱下外套披在姜醒身上,将她裹个严实。
姜醒脑袋窝在荣景叙胸口,花姐招呼着他们上楼。
荣景叙脚步落在台阶处,每一步都像是落在姜醒心上。
姜醒一颗心逐渐软的一塌糊涂。
屋里温度逐渐升起。
荣景叙缓慢放下姜醒,花姐指挥着荣景叙,“小心点。”
荣景叙气场强,神色沉。
放下姜醒之后转身离开,花姐回头看他一眼,“哎,景叙兄弟。”
姜醒安静坐在椅子上,头发缓慢变干。
“花姐,谢谢您。”
花姐皱着眉低头扫一眼姜醒,“这,你,你俩......”
姜醒撑着身体冲个热水澡才躺在床上休息。
花姐每过一会儿过来敲门查看姜醒的情况,一碗姜水送到嘴边。
姜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嘴上小声嘀咕着,“谢谢花姐。”
那人托着姜醒的下巴,体温异常烫人。
姜醒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想要睁开眼,眼皮太沉,姜醒只能勉强睁开一小块。
视线之内是明晃晃的光亮,隐约面前留有一个身影。
她动动唇刚要喊那人名字,可口干舌燥,连个声也发不出来。
姜醒眼睛闭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浮浮沉沉的梦一个借着一个,姜醒晕晕乎乎中抬起手。
又感觉到冰凉的液体输送进身体里。
花姐带着医生进来,又关切看一眼荣景叙,“你也需要输液,要不然挺不住的。”
姜醒躺在床上安静,巴掌的小脸仿佛又瘦了一圈。
憔悴又可怜。
荣景叙眉头微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他拉开旁边椅子,抬头看一眼花姐,“就在这儿输液吧。”
荣景叙视线又落在姜醒身上。
他伸手替她握住冰冷的输液管。
花姐站在一旁缓慢叹气,“难为你了。”
等人都出去,屋里只剩下他和姜醒。
荣景叙低头打量着姜醒,一双秀气的眉毛皱着。
他视线向下,落在姜醒唇上。
姜醒唇型很好看,薄厚适中,天然的粉嫩色。
荣景叙长睫毛缓慢垂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闭眼间,姜醒眼前身影仿佛到许久之前,她脸上稚气未退。
荣景叙不会忘记那时姜醒抱着他的大腿祈求自己帮她。
又或者是姜醒第一天入职,站在他办公桌前像个初中生在宣言。
她一定会忠于他。
永远不会背叛。
荣景叙脑海里回想到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又是何时动心思?
或许是那日少女湿漉漉的眼,又或者是她笨拙学着大人的模样。
如今姜醒已经完全成长为另一个他。
狠绝毒辣,下手不软。
这一切的代价是他。
是他亲手教会姜醒,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她对付的人会是自己。
荣景叙垂眸间,眸底划过一抹欣慰。
最起码姜醒如今不会被人随便欺负,哪怕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