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姜醒手上缠着绷带,她拉起来被子给姜昕盖好。
姜昕脸色苍白,姜醒手落在他额头上,担心姜昕着凉感冒。
荣景叙让人联系孟家人,孟家老爷子让人直接带走孟冉知。
又站在荣景叙面前放下身段,让荣景叙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孟家是世家,在意名声。
姜醒接到董微的电话,董微说都安顿好了,末了又问上一句,“姜昕没事吧?”
姜醒回头看一眼姜昕,又坐下来捏捏姜昕的手。
她身前蹭破,隐隐作痛。
姜醒注意力都在姜昕身上,倒吸一口冷气,“姜昕没事。”
“还有一件事,姐,刚才荣总离开之前,脸色阴沉的吓人。”
姜醒眉头皱的更紧。
她握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董微,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姜醒视线落在窗前,眸子逐渐沉下来,“孟妙知。”
电话挂断。
病房里没开灯。
姜醒缓缓起身,她抬手,手肘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皱眉。
姜醒迈开步子走出医院。
细长的烟夹在手指间,月光洒落在姜醒单薄身子上。
她在想,孟妙知,孟冉知。
知知。
原来姜醒一直以为孟冉知是荣景叙心中的白月光,倒是没想到另有其人。
孟妙知,听着这个名字,她该是个漂亮温婉女人。
董微动作更快,不到一个小时,有关孟妙知的资料发到姜醒邮箱。
姜醒点开看着有关孟妙知的资料,孟家大小姐,家世显赫。
最重要是孟妙知为人谦和,行事飒爽,倒是不符合平常对大家闺秀的印象。
孟妙知在生意场上是一把好手,甚至和荣景叙旗鼓相当。
姜醒看下来洋洋洒洒的资料,心里感叹孟妙知还真是个优秀独立的女人。
她这个性格,男女同吃。
只可惜年纪轻轻去世。
姜醒看到最后,心里惋惜。
如果孟妙知活着,恐怕她和荣景叙早就结婚,两人幸福美满。
姜醒嘴角弯起一抹苦笑。
自从那日之后,姜醒和荣景叙心照不宣的陷入奇怪的相处之中。
姜醒照常汇报,陪着荣景叙出席各种饭局。
她替荣景叙挡酒,喝的眼神迷离,一旁的荣景叙冷眼旁观。
姜醒一杯接一杯,那些人都是会看脸色的。
谁都知道荣景叙身边有个高岭之花,漂亮能干,却拒人千里。
人人都道如今荣景叙舍得放她出来。
酒如口,姜醒醉意尽显。
余光扫到旁边的荣景叙,他眉毛都未曾皱一下,面色冷漠。
姜醒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戳一下。
“我去一趟洗手间。”
姜醒手指上酥酥麻麻一片,她是真醉了。
这些人很会看荣景叙脸色,他有意为难自己,他们自然巴不得要灌醉自己。
姜醒靠在洗手台上,低头点支烟。
手指轻微发抖,眼前视线轮廓重影,唇上颜色暗淡些许。
姜醒眼底划过一抹淡淡悲伤。
隔壁男洗手间里,刚刚灌姜醒酒的男人正在讨论,“荣总这是玩腻了?”
“应该是呗,要不然他舍得我们这样?”
男人皱着眉啧啧嘴,“不过姜醒那张脸,那副身段,啧啧啧,要是我能得到一晚。”
另外一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盒,“这种好事当然是咱们兄弟们一起享受啊。”
两人四目相对,邪恶一笑。
砰!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迎面砸过来一个拳头。
男人捂着脸往后退,“他妈的,你有病啊!”
另外一个男人走过去扶他,两个人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顾时律低头点支烟,挑着一双眉,嘴角勾着一抹冷笑,“就是小爷打的,想要赔偿去顾氏集团找我。”
“顾总,您不能随便打人啊!”
顾时律吊儿郎当往前走两步,突然伸手猛地扯住那人衣服领子。
男人鼻子下流出血,狼狈又恐惧的望着顾时律,“顾,顾总。”
顾时律冷冷一笑,“再让我听到你们说姜醒,别怪我下手重!”
他猛地松开男人,两个男人落荒而逃。
顾时律手伸进兜里,刚从洗手间出来,一抬头撞进姜醒的眸里。
姜醒靠在墙上,眼眸湿润,脸颊微红。
顾时律抬手漫不经心碰碰鼻子,视线不自觉看向别处,“那个什么,挺巧。”
姜醒靠着墙壁站稳,嘴角微微一笑,“刚才我都听见了。”
“谢谢。”
顾时律一听姜醒说谢谢,胸口压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
他几步走过来,皱着眉低头打量着姜醒,“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你跟着我。”
“姜醒,我的话永远算数。”
姜醒心里划过一抹暖意。
顾时律皱着眉头,心里眼底都是真诚。
姜醒刚要起身,身体又猛地向下滑,她说多谢顾总。
“有顾总这句话,我感动极了。”
顾时律抬手及时拉住她的胳膊,他牙关咬紧,又不甘心的开口,“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向来不是感动。”
姜醒心里了然。
可是除了感动,姜醒没有什么能给顾时律。
她心里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东西还在屋里。”
顾时律几乎脱口而出,“我去给你拿。”
姜醒缓缓一笑,“顾总今天已经帮我很多忙了。”
她拒绝顾时律的帮忙,手从他胳膊处拿开,这么一抬头,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荣景叙视线让人猜不透。
他身形阔绰,一身厉气。
顾时律想要走过去问问他什么意思,姜醒伸手拉住顾时律。
她低着头,逼着自己清醒。
“顾总,这是我自己的事。”
顾时律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你一定要这样作践自己吗?”
姜醒巴掌大的脸露出一抹笑,“顾总,你走吧。”
她执拗,顾时律咬着牙甩手离开,“你好自为之。”
走廊安静,姜醒缓慢挪动步子走过去。
只剩下姜醒和荣景叙。
那人没说一句话,甚至眼神都懒得给姜醒。
姜醒脑袋里一闪而过孟冉知说过的那句话,你不过是个替身。
一个可以被随便抛弃和对待的替身。
她心里是血淋淋的疼,可姜醒还要逼着自己清醒。
她图钱,他图身子。
他们俩谁比谁高贵呢?
感情?
他们俩之间有个屁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