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并没有回家,也许家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走到坟前,坟前的一草一木都被修整过,似乎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合理,可是她的一颗心却暖不起来。
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没办法弥补内心的伤痛。
宋窈一个人坐在坟前,风轻轻的扶过她的头发,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好好的坐一会儿了。
有些时候,坐一会儿也是奢侈。
“东西没了。”
宋窈看着坟前,她记得将手提包放在这里了,可是却不见了。
天阴沉沉的,整个坟前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虽觉得孤独,却也觉得一如往常的宁静。
墓地的工作人员认识宋窈,看着她如此难过的模样,只好递上去了纸巾。
“别哭了。”
看着保安递过来的纸巾,宋窈哭的更加厉害了。
手提包里放着父亲给她写的信,虽说已经好多年了,信已经折旧了,但这份感情没旧。
她一人坐在这里,就座了半个下午,低下头看着手上的伤疤还没愈合,她的心也几乎要跟着碎了。
“你从来没关心过我。”
宋窈喃喃自语,可一双眼中的破碎感却挥之不去。
施述从未爱过她,可她自问,对他并不差。
宋窈想不明白,没过一会儿,她便站起身来。
坐上网约车,随意的摇开车窗,风吹过来将她的心也跟着吹乱了。
“小姐,富人区那里要刷车牌才能进去,我的车恐怕进不去……”
司机有些为难的冲着后视镜和宋窈对视,宋窈却摇摇头。
“我到施宅,他在富人区的后面,你把车停在后门就可以。”
“施宅?”
听到这儿,司机就忍不住的惊讶,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宋窈。
虽说女孩不施粉黛,可是难掩花容月貌。
气度不凡,谈吐有度,看起来也的确像是富人家出身的。
“小姐,你是施宅的主人吗?还是在施宅工作?”
“我是施述的妻子。”
宋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便带着一些无力感。
这句话,她想来已经许多年没说过了。
除了,两人结婚宣誓的时候。
“那真是太荣幸了,平常这种区域我是进不去的。”
司机憨憨的笑了起来,宋窈却笑不起来。
一下车,宋窈便见到李管家一众人迎了上来。
“夫人,你总算是回来了,老妇人担心的病倒了。”
一听说江芸病了,宋窈立刻走上去,焦急的询问道。
“夫人三天前就病了,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可是后来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便没找。”
李管家解释了一句,宋窈的目光却带着一些担忧。
“我上去看看!”
她慌慌张张的跑了上楼,可脚下却是隐隐作痛。
她只好下意识的低下头,抚摸着脚下的伤口,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没用。
“窈窈。”
当宋窈缓步走上二楼的时候,江芸也拖着虚弱的身躯下来看她。
“窈窈,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我给你的闺蜜打电话,她们都不知道,我都担心死了。”
江芸一张保养极佳的脸上染上了责怪的神色,拉着宋窈的手就不放,忧伤的神色实在是叫人心疼。
宋窈也有些理亏,一双眸子有些躲闪,不敢看江芸。
江芸察觉到不对,便凑上前去,问道。
“窈窈,你从给你父母上坟之后就没回来,是不是阿述这个小心又给你气受了。”
江芸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宋窈却摇了摇头。
“妈,我们两个这么多年吵吵闹闹的,你也知道怎么回事,阿述虽然是胡闹了一些,但是也不至于一直惹我生气。”
宋窈收敛神色,撑出了一抹笑容,说道。
“窈窈,你有什么事就说实话告诉妈,妈一定替你做主,阿述这个混蛋啊,实在是让我操心!”
江芸有些不耐烦的叹息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宋窈愈加的心疼了。
一低头,便看着她手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窈窈,你的手怎么了?”
宋窈收回手,可对上江芸的目光时还是心虚,两人就这么的站在一起,江芸是个聪明人,也把她这几天的遭遇猜上了个七分八分。
“李管家,赶紧请医生!”
她冲着楼下喊了一声,底下的人不敢怠慢,便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妈,我上去等医生了,你不用担心,我这都是小伤而已,无伤大雅。”
宋窈上楼,江芸的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她。
“夫人,窈窈那么狼狈,恐怕是有事瞒着我们。”
王妈也看出来了不对劲,目光随着宋窈的身影,她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一定是阿述的事,不然还能是谁的事?你把他给我叫回来,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还要弄什么幺蛾子!”
江芸心中仿佛有团火在燃烧,平常看起来十分温柔的她,此刻也染上了几分焦灼。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上楼细心的为她处理着伤口。
“夫人,您忍着点,你的脚伤有些严重,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恐怕会拖的终身肿胀的。”
宋窈点头,一双白皙的小脚此刻变的发红,她不忍心看下去,却想到了方才得一幕幕。
想起自己还在为施述开脱,她真觉得自己是贱的要命了,傻的可以。
脚上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么多天的委屈,宋窈再次忍不住哭了出来。
此刻的施述,正坐在公司里,眉头紧皱。
“你们研究了三天就给我研究出来这个方案吗?你们是怎么研究的?”
施述站起身来,以质问一般的语气问道。
在场的人都是低着头,一副不敢说话的模样。
“方案一出来你们成了哑巴了!要是拿这种方案去见客户,我们还收购什么啊?让别人给我们收购了还差不多。”
施述看着面前的一堆人,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唯唯诺诺的模样实在是叫人生气!
“出去吧!方案重做,做不明白就别来了!”
“施总,你也别太生气了,你这两天都没睡好,要是再这么生气下去,身体都坏了。”
秘书小心翼翼的进来,劝说道。
施述扶着头便坐了下来,只觉得头晕目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