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气闹离婚的小女仆
清晨,淡蓝色天空升起迷蒙光亮。
江家老宅。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窗口,眼尾泛红。
一双躁郁深邃的双眸紧紧凝视着床上的女人。
“许落桉,你敢和我提离婚。”男人语气冰冷。
百平卧室,色调黑白,整个房间充斥着冷淡黑暗的清冽浅香。
许落桉懒散地靠在床头,胸前衣襟微乱,因为嫌热,所以两条美腿大喇喇地敞开,在经历过昨夜潮湿的快活后,她没忍住,今早抽了根事后烟。
女人两指夹着细烟,模样风情妩媚。
她不耐道:“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今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和你离婚。”
“那你今天最好有本事走出这个门!”
男人脸上立刻浮现怒意,嗓音沙哑暴躁。那张宛如天神雕刻的五官由于浸在窗口柔软的光线下而被打得分外挺拔,即使阴着脸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帅气。
高挑修长的男人,肤色苍白,剑眉星目。
极好看的一张脸,完全是长在言情小说里的男人。
许落桉终于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向他。
在捕捉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暴怒后,许落桉可算意识到自己把这位爷给惹毛了。
可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她非但没感到害怕,那双细亮的瞳孔反而聚起几分意味深长。
“江淮渊,我们从小长大,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场契约关系,结婚不过是让你顺利继承家业的筹码,难道你还当真了吗?”
江淮渊任由她说。
男人几步走到床边,弯腰,一手掌住她垂在床下的脚,往身前一拉。
许落桉没有防备地跌进他怀里,耳畔处是他意味不明的笑声。
江淮渊勾唇反问:
“是契约关系又怎样?”
他宽大的手掌禁锢住她柔软的细腰,眸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泛出冷意。
“许落桉,你从小就是江家养来给我做老婆的,现在才刚领证就跟我闹离婚,你当我是死的?”
许落桉一愣,两秒后,慌乱地从他怀里挣开。
像要极力证明什么,许落桉转身从床头柜中掏出一张老旧泛黄的打印纸,朝他脸上扔去。
“江淮渊,你清醒一点!我只是你家一个下人而已。”
许落桉短促地笑了声,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女人两指掐灭烟,逃也似的下了床,往门口走去。
江淮渊接住了迎面飞来的旧纸。
日期在十年前,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大字——
许落桉,10岁。
就读学校:京城霖冬私立小学。
家庭背景:父亲许砺锋,亲南雪亭。因落桉集团售卖假产品倒闭,欠下巨债已还清。
留下一女,许落桉,心理医生建议,多陪在少爷身边,和少爷玩耍,可以治疗少爷的孤僻焦躁症。
…
好一个从大小姐沦为少爷贴身女仆的狗血情节。
当事人脸上挂着阴郁。“看完没?”
纸张右下角写着截止日期,就是今年。
合着这祖宗天天数着日子要离开他呢。
江淮渊脸色一沉,后悔没早点把这张破纸撕了。
一纸合约最终被男人揉成一个团扔至脚下。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许落桉跟前。
江淮渊微微低头看她。
男人眉眼锐利,瞳孔纯净,似深渊,将她深深埋没。
江淮渊几乎贴近她的耳朵,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认真说:“我说过,你要离婚,有本事就走出这个门。”
许落桉脚步一顿。
恰时门外传来两道敲门声响,伴随老管家细声细语的担忧:
“少爷,您醒了吗?夫人让您尽快下楼,说已经定好了中午的咖啡厅,打算今天下午让您和白小姐见一见。”
听到这话的许落桉,没忍住对他嘲讽一笑,江淮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去吧,去找你的妻子。”她用口型对他说,眼中笑意不减。
江淮渊气得拉着她往回走。
许落桉被他按着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像小时候那样给她拉来一车零食架,再从书架上扔给她几本言情小说。那些书早已积了层薄薄的灰,摸在手里有股陈旧的气息。
窗外凉风丝丝缕缕入内,知道她怕冷,江淮渊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棉绒被披在她身上。
“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要敢离开,你一辈子都别想走出这栋别墅!”
他俊色的眉眼里盛满怒火,嗓音因为生气变得粗重。
许落桉渐渐收起笑容。
她信他的话,也太了解他的脾气。
江淮渊骨子里天生就带有强烈的暴躁因子。
门“啪”地一声关上。
许落桉垂眼看向地面。
过了会儿,她将手里的书搁在一边,起身走到阳台,拨通电话。
“喂?陆总。”
“我在,许小姐。”电话那头,男人嗓音温润,音调沉稳。
“我想好了,决定入职。”许落桉捏紧手机,抬眼望向窗外。
电话里传出一声喟叹:“你终于决定好了,许小姐,我很高兴,期待你的到来。”
男人嗓音带笑,温温柔柔。
许落桉嘴角慢慢牵起清浅释怀的笑意,郁结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松解。
挂断电话,许落桉转身看着这间屋子里熟悉的一切。
包裹男人干净荷尔蒙,清冽的、柠檬香味的房间,是她在这栋别墅里来的次数最多的地方。
许落桉10岁那年,父亲因售假产品被人举报入狱,母亲带着她来到父亲先前的至交好友江天德的家中做少爷的贴身玩伴。
江家是传统的豪门世家,儿子江淮渊从小性格孤僻,并且患有严重的狂躁症,南雪亭为了女儿能留在京城继续上最好的学校,屈尊请求江家夫妇照顾许落桉,自己则离开京城,再也没回来过。
自此,许落桉从一个破产千金沦到做贴身“丫鬟”的地步。江家给的工资每月八万块,负责伺候少爷的日常生活起居,陪他玩,哄他开心。
小时候的许落桉觉得这是天底下最轻松的工作了。
其日常工作就是每天比少爷早起半小时洗衣做饭,然后进入少爷房间,轻柔地呼唤少爷起床,再等少爷睡醒,被少爷雪白的胸肌诱惑,开始站在床边静候少爷更衣,直到流口水……
最后被少爷一炮轰走。
“许落桉!今天放学你又跟你们班那个矮子走在一起。”
学生时期的江淮渊翘着一条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男生穿着黑色夹克,棒球帽,露出一张阳光俊秀的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瞳仁黑暗幽深,眸光狠厉、炽热,想即刻就要将她吞吃入腹的野狼。
她微微颤抖一下,偏头躲避他的目光,小声说道:“他不矮啊,况且我们都会长的。”
江淮渊歪头看了她两秒,忽地低声笑了。
少年起身朝她走来,仗着比她高的优势俯身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低笑,纠正她:“嗯,会长。但不是你和那个矮子,是我和你,一起长大。”
哦……可是为什么?人家又不是侏儒。
小学二年级的许落桉不懂其中深意,小小的智商藏满大大的疑惑,扑闪着大眼睛。
她还是有点不敢看他,思绪不知飘哪去了,半晌后,女孩小声认罪:“我今天忘给你洗内裤了。”
“……”他说的是这个吗?!
江淮渊暴脾气上来,直接扛起身下的女孩,脸色阴沉的上楼,决定对她施展不听话的“惩罚”。
打两下屁屁,罚抄自己名字五百二十遍。
江——淮——渊。
许落桉无辜:“不能抄我的名字吗?”
某铁面无私的大少爷冷哼一声。
“不行!”
……
许落桉推开这扇紧闭的门,下了长长的旋转楼梯。
关蓉正坐在餐厅,见她下来,开口就是:“过来签字。”
许落桉落落一笑,在她对面坐下。
“合同和支票都在这里,这几年辛苦你了,以后离淮渊远一点。”关蓉淡声说道,端着贵太太的气质,心态平静。
就算这些年再怎么看不惯许落桉,关蓉都看在江淮渊和江天德的份上没有为难他,今年江淮渊依照祖上规矩先成家再立业与许落桉草草领了证,她就迫不及待地用钱打发走这个麻烦精。
许落桉接过合同,在解约一项上潇洒签上自己的大名。
“心意领了,支票就不需要了。”
许落桉合上笔帽,抬眼看她,嘴角含笑,语气高调:“希望这招以后不会用在方小姐身上,我对你的钱、还有你的儿子可不感兴趣。”
“你!”关蓉站起来。
许落桉已起身准备离开,听到这一声回头。
关蓉抬了抬下巴,眼色轻视。
“离开我们,你在外应该很难找工作吧?”
许落桉听后灿烂一笑,朝她隔空亮出自己的名片。
名片照上的年轻姑娘笑得温婉可人。
著名婚礼策划师,许落桉。
关蓉看傻了眼。
她竟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媳有了新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