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偌大的会议厅一片肃静,金色的大厅顶部亮着一盏奥地利水晶灯,柔和的金色灯光照在在座的每个人脸上,所有人似乎连呼吸都很小心。
君佑宁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席位置,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度,冷冷地扫视着全场所有人,念恩坐在他身边,也感觉到这种逼人的气势。
君天的三大巨头脸色都不怎么好,君佑宁才来公司不到两个月,突然作了一个大幅度的改革,这让他们很不满意,尤其是君呈树,他终于压不住脾气首先发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说道:“佑宁,你让你自己的老婆去全权负责度假村我们没意见,可是,公司现在的体制改革还为之过早,我认为你是操之过及了!”
“叔叔,哦!在这里我应该叫你君副总”君佑宁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君副总,我与你的看法恰恰相反,我认为公司现在急需改革,公司内部很多体制已经不成章法,我们公司是家族企业,过去太过排斥外人,所以我也准备给外面聘请来的那些能干的人才一些机会,这样公司才能有发展……”
钟继闻言与白如芬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大家都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人的时候到了!其实从君佑宁突然接手君天的事务开始,他们预料到可能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君佑宁居然会这么快,而且会这么高调地进行!
其实口舌之争是没有任何作用的!钟继跟白如芬这两个老狐狸都非常明白,他们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不反对也不赞同。
从会议厅走出来君呈树马上抱怨道:“哎呀,你们怎么也不帮帮腔啊,看我一个人争得嗓子都冒烟了!”
“这有什么用!”白如芬白了他一眼,说道:“让你吵赢了又怎么样?有个屁用!现在君佑宁拿着他老爸的股份,是最大的股东,我们还得听他的!”
“臭小子,我就知道他不好对付!比他老子还精!一来就搞这么多事!”君呈树骂骂咧咧地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
“我看没办法了!我们提早召开董事会吧,把那小子给罢免掉!你们看怎么样?”钟继沉默半晌,似乎深思熟虑过了,这才开口说道。
君呈树和白如芬同时点了点头。
君佑宁坐在车里向外望去,念恩坐在他身边笑着说道:“你今天挺威风的,把你叔叔都给镇住了!”
君佑宁回过头来说道:“也威风不了几天了!我叔叔他们可能会要召开董事会,罢免我这个执行董事了!”
念恩脸色一变,说道:“你,你……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扮呗!”君佑宁说着露出一个笑容。
看到他的笑容念恩的心这才轻松了一点,她不自觉地拉着他的手臂问道:“君佑宁,你……真的会被罢免吗?你,你是不是有了对策了?”
“让你失望了念恩,我还真没有对策!”君佑宁偏头靠近念恩说道:“你也知道君天的三大巨头,在我爸管理君天的时候他们就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中饱私囊,如今他们在君天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了,所以我想要对他们是很难的!”
“那你还大张旗鼓进行?你稍微低调点儿嘛!”
“我是故意这么高调的啊!虽然现在我手上的股份还算是君天的大股东,可是,现在他们三人的股份加在一起已经多过我了,你明白吗?念恩,只要他们联合起来,他们罢免我只是迟早的事!只是他们在等合适的时机,我突然发难就是希望他们能措手不及,这样我才有那么一点点能挽回败局的机会啊!”
有些事君佑宁跟他父亲君呈海一样真的不敢往下想,如果,只是如果那次绑架他没能回来,而父亲君呈海又一病不起的话,那么,君天的可能就真的要四分五裂,改名换姓了!
“好了,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人家不是说上吊也得喘口气吗?”
君佑宁反过来安慰念恩,他突然笑了笑,说道:“对了,念恩,我生日快到了,你是不是应该送我一个生日礼物啊!”
“哪,哪有人管别人要生日礼物的!”
念恩似乎还没有从担心中转过来,但一听说君佑宁向她要生日礼物她马上警醒,他,他,他的眼光真的很毒啊,不贵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要的!不行,不能答应他!
“我不管,反正你得送我!再说了,你还欠我两万块钱呢!你不会想赖账吧!”
“啊?!”
那还真是陈年旧账了,都十多年了,要是算利息的话,念恩不敢往下想,她马上小声问道:“那个,那个,那钱不是在我妈的工资里面找扣了吗?”
“没扣啊!”君佑宁很享受这种欺负念恩的时候,看着念恩苦着小脸他忍住笑意,他故意说道:“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我就把账收了吧!”
君佑宁说着就让司机把他们送到了一个购物广场,念恩推着他往里面走,君佑宁指着一个卖手表柜台说道:“好了,就那里吧,给我选块手表吧!”
念恩一见广告片,全都是世界名表啊,她马上弯下腰,满脸笑意地看着君佑宁说道:“送表不好!表就是钟!啊有人生日礼物送钟的!不好!”
君佑宁对念恩的想法了然于胸,他轻轻一笑说道:“我反正是百无禁忌!送终有什么不好?有你在我身边送终,我此生无憾!”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感人呢!念恩愣了愣,呆呆地望着他。
“念恩,你不是说如果我永远都不能站起来,你愿意一辈子做我的双脚,为了奔忙,为我工作不是吗?所以,当我们老了的时候,说不定我会比你先死,那时有你给我送终也不错啊!”
人们总说人生的幸福都在平淡的生活中,念恩哪,即使我不能享受那个过程,不能拥有那样的生活,直到最后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如果你能在身边的话,我也会幸福地闭上眼睛的啊……
念恩想了想,最后闷闷地说道:“我听出来了,你这是打算使唤我一辈子啊!”
“哈哈哈……”君佑宁大笑了起来,漆黑的眼睛闪动着泪花。
他们来到一个名表专卖的柜台,君佑宁指着其中的一款黑色表盘,皮革表带圆款手表对专柜小姐说道:“请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
专柜小姐微笑着把手表拿了出来,君佑宁伸出手示意她帮忙戴上,专柜小姐帮忙将君佑宁手上原来那块表取了下来,她顺手翻看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无踪,因为她发现君佑宁的这块手表是昂贵的限量版世界名表,而他要试戴的这块表的价值大概也就是个零头而已。
专柜小姐马上失去了热情,她想这大概是有钱人在逗她玩呢!她应付性地将表系在了这位大帅哥的手腕上,然后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问道:“怎么样,先生,您还满意吧!”
君佑宁戴着表看了看,正想问念恩的意见,他抬眼从柜台的反光玻璃上看到念恩站在他身后,正睁大眼睛伸出食指紧张地数着标价上的零,不由得又高兴地笑了起来。
“好了!就这个了!我要了!”君佑宁笑着对专柜小姐说道。
那专柜小姐惊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欢天喜地低头开票。
念恩正好数完那些令她心惊肉跳的零,她反复数了两遍,没错!刚好两万,感谢上帝,不是二十万!
付钱的时候,念恩还是心疼了,君佑宁啊君佑宁,你还真是来要债的,就非要一分不少地要回去吗?可是转念又一想,这么多年了他也没要一点利息,也算不错了!要是还怨他,那就太不厚道了!念恩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近掏出卡来。
陈姗妮发现君佑宁手上戴着一只廉价的手表,她本来不是太在意,可她发现君佑宁一连好多天都一直戴着那只手表,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佑宁,你手上这只手表哪来的?”
君佑宁眼皮也不抬,淡淡地说道:“哦,别人送的!”
“可是,谁会送你这种档次的手表啊,是不是也太没有品味了!你是觉得新鲜才戴着的吗?”
君佑宁长长睫毛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到他在想什么,但从陈珊妮的角度看去,君佑宁面色清冷,其实她也自己这话听起来有些过份,但她是故意的,她太想知道他心底的秘密了,他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她想窥探出那个人到底是谁?是那个跟他到美国后就分手了的汪雪琪吗?这块手表是他心里的那个人送的吗?
君佑宁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妻子,说道:“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礼轻人意重!有时候人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陈珊妮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看你说的,好像我不是中国人似的,我是华裔啊,这话我也听说过!看来,送礼的那人对你……情深意重啊!”
君佑宁直直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定定地开口道:“是的!你说得没错!”
陈珊妮的心直往下沉,君佑宁居然当着她的面承认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君佑宁的内心真的深藏了一个视如珍宝的爱人!
陈珊妮立即让人仔细调查了君佑宁在国内的情史,他接触的女孩子少得可怜,而跟他时间呆得最长的也就是寄居在他家的那个保姆的女儿童念恩!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现任君佑宁特别助理的童念恩!难怪,难怪君佑宁要把她安置在身边!
君佑宁的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下一步他又要做什么?陈珊妮不敢去想,从调查来的资料来看,童念恩跟佑宁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种事她竟然从没听说过!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感情?是不是现在暗中还有牵连?这些疑问都让陈姗妮辗转难眠。
这天,陈姗妮突然来到了君佑宁的办公室,念恩一见她立即起身准备请她进去,陈姗妮却拉着她的手笑道:“不用了!我也就是来给他送药过来!他正在工作吧!我知道他认真做事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了,我就不进去了!”
看着君佑宁这位体贴入微的漂亮妻子,念恩再次感叹他命好。
陈姗妮从包里拿出药来,然后说道“佑宁现在也在接受中医的治疗,所以在喝中药,今天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了,所以我给他送来了,你带我去茶水间,我帮他热热吧!”
“哦,好!”
念恩忙将陈姗妮带进了茶水间,她熟地将真空包装的中药取了出来,然后泡在热水里,在等等的这段时间内,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看,尴尬地笑了笑。
“听说……你跟佑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陈姗妮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哦,可以这么说!我是……从小寄居在他家的,我妈在他家做保姆!”念恩如实地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陈姗妮点了点头说道:“我听说,你从小跟佑宁的感情很好?”
念恩愣了一下,出于女人的敏感她马上明白了陈姗妮在意的是什么,她马上解释道:“我跟他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就……只是这样而已!”
如果那年那天地铁里的那个轻吻只是一阵风的话,他们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至少,君佑宁什么都没对她说过,什么都没说,难道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吗?
念恩多年的委屈突然被触动,她知道自己不该奢望的,可是,这样的话说出口来,心仍然会痛……
陈姗妮望着念恩澄澈的眼眸,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没有说谎,其实让她困扰的是君佑宁的反常行为,他像突然睁开眼睛的狮子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那起绑架事件刺激了他,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另有所图!
陈姗妮看得出念恩对她的好感,这样亲切的笑容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也说明了她对自己是问心无愧的,也可以说,她对君佑宁并没有“非分之想”,这让陈姗妮松了一口气,她将泡水的中药从热水里拿出来,然后倒进杯子里,准备端进去。
“君佑宁……哦,我是说,君总他,他可能受不了那个气味,得给他准备一杯蜂蜜水才行!”
念恩这话才出口又暗自后悔:人家刚才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太过亲密,你怎么偏要这时候说这种话!
陈姗妮回头笑笑,说道:“没事,在家的时候,我都是这样给他喝的,他从没叫我给他冲过蜂蜜水!”
她说完端着中药走进了办公室,门轻轻地合上了,念恩站在门口,心里有点莫名的泛酸,原来君佑宁还是个疼老婆的男人啊!
念恩还没发完呆,陈姗妮已经端着空杯子走了出来,念恩忙说道:“杯子就让我来洗吧!”
“不用了!还是我洗吧!”
看着陈姗妮熟练的洗着杯子,念恩不禁真诚地说道:“你真是个好妻子!”
陈姗妮放好杯子,擦了擦手,笑着说道:“其实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知道吗?其实……佑宁之所以出车祸都是因为我,而他,不仅原谅了我,竟然还答应跟我结婚!所以……就为这个,我也得一辈子对他好啊,你说是不是?!”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啊!念恩呆呆地点了点头,这样看来的话,君佑宁就真的很爱她啊!念恩决定收起自己内心深处小小的悲哀,用理性的眼光去看等这件事,得承认,陈姗妮的确是一个值得去爱的好女人!
念恩才刚送走陈姗妮,君佑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里叫道:“快点给我送杯蜂蜜水过来,嘴里都苦死了!”
念恩马上倒了一杯蜂蜜水,碰地一声放在了君佑宁面前,君佑宁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可能是因为嘴里实在是太苦了,他拿起杯子就把蜂蜜水喝光了。
“你这是怎么了?”放下杯子君佑宁问道。
念恩白了他一眼说道:“没什么!我就知道你这个吸血鬼一直都没变过,就知道剥削我,使唤我,舍不得让自己老婆辛苦!”
君佑宁看着念恩笑了笑,一会儿他收起笑容问道:“对了,她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吗?”
“没有啊!”念恩收起杯子,回道:“她……只是说,你们在美国发生车祸是由她引起的,她说她很感激你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还是跟她结了婚!就说了这些而已!”
君佑宁垂下了眼睛,念恩知道他每次不高兴的时候总会这样,她以为探听他不愿意说的事让他不高兴了,于是马上说道:“我没问她,是她自己说的,真的!”
君佑宁抬起眼皮,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打开,他拉着念恩的手说道:“念恩,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些都只是表相……好了,你不要露出这副无知小狗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听不懂!你以后只要记住,这辈子都得在我身边,受我剥削,听我差遣就行了!好了,你现在退下吧!”
好吧,前面的的确没听懂,后面的这么直白她算是听明白了,念恩恨恨地咬牙道:“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