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跳槽
对每一个求职者来讲,能很顺利地找到一份如意的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就是找到一份好工作,也未必都很如意。职场上的很复杂,也是矛盾重重,这也就引起人们会选择跳槽。一般人都会在找到下家后才敢轻易辞去前一份工作,而老刘这个人则与众不同,他说不干就不干,别人都劝他,先凑合着干吧,可老刘就是老刘,向来不顾及后果,一说不干,第二天就不去上班了。老刘这个人很耿直,也很脆弱,经不起一点儿打击。他看不惯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特别看不惯那些为了工作而没有尊严的人。别人看不惯也至多是看不惯,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老刘则不同,看不惯则表现在脸上,根本看不上的人,他连见也不愿意见。老刘不去上班,就意味着家的收入要少一大半,因为老刘在社区收入也有一千四、五,没有了工作,就没有那份钱了。那个时候,妻子闫妮已经通过考试,获得一份社区工作,负责劳动协管工作。工资不高,有六百元。妻子闫妮也是一个很较真的人,遇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听风就是雨,不懂圆滑,也不会变通,这样干活一定会很累的。她分在社区,工作也是不如意,后被抽调在街道,做管理工作。在那里做了有两年,最后又下到社区,干起老本行,最后还是没能支撑住,自己决定不干了。提起这些,妻子也是满腹委屈。在老刘看来,那六百元,还真不值,不干就算了。
老刘感到工作是一种压力,也很痛苦。这种痛苦,别人无法体验,也无法感知。周围邻居见了妻子闫妮说,“其实不上班也挺好的,钱够花就行。”闫妮听后,心里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那有什么办法,他不想上,只能依着他吧。”但回到家里,妻子开始试探着问老刘,“老刘,你一个大老爷儿们,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待着吧,还是去找个工作吧。”老刘也只是口上答应,但就是不出门。
老刘给自己定位,最好做库管,最好不与人打交道,这样,产生矛盾的机会就会少些。于是,在BJ站台信息网上经常搜集招聘库管一职的信息。先后搜集了三家信息,老刘在网上递交了应聘求职简历,三个公司还好,都回了电话,约老刘去见面。一家是商贸公司,每月一千五,管吃不管住。商贸公司老板是个女的,是个本地人,主要经营食品调料配送业务,老刘一看,这是一家私人企业,管理也不是很正规,里面关系也是很复杂。老刘有些担心自己会被卷入这些矛盾和斗争中,心里有些抵触,离开了那家就没有再去。第二家是服装批发公司,一个月二千,管吃不管住,公司老板是东北人,公司在雅宝路,业务很忙,一天工作时间在十二小时以上,老刘担心自己身体扛不住,也未敢答应。第三家是医药公司,一月一千七,只管中午一顿工作餐,一天工作八小时,相对正规些。这份工作是老刘最看好的,因为这个公司距老刘家很近,上下班也方便。可人家要有会计证的,老刘虽说也懂财会,但就是没有会计证书,这是一个硬伤。老刘不理解,没有证就干不好工作吗?老刘曾经遭受过这方面的打击,这些打击也不会对老刘产生伤害。
其实,老刘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自己创业。有句话说:“打工不如创业。”老刘在社区工作期间就有这个想法,结果和妻子闫妮商量,立即遭到妻子闫妮的反对。“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找个工作上班,千万别瞎折腾。”妻子虽说反对,老刘没有放在心上。他认为,搞一个家政公司,主营家政、保洁,应该很有市场。招十来个人,就能运作起来。老刘说干就干,他在花东社区租了一居室和一个十平米的门脸房,月租金三千,老刘给自己的公司起名为“BJ社区好帮手家政服务中心”,并制定了公司章程和管理规定。老刘跑到六里桥招兵买马,找了十个川女,她们能吃苦,又能干活。公司四六分成,个人四成,公司六成,管吃管住。从理论上讲,如果运作起来,每月有六千纯收入。一年下来,最低也能弄个十来万。就在一切都具备的时候,妻子闫妮却一反常态,这次是动真格的,以离婚威胁说:“你要是开公司,咱们就闹离婚。你说你一个大老爷儿们,成天跟一帮女人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让我们这脸面往哪能里放?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想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妻子的态度很坚决,老刘真的不想伤害妻子,因老刘也不知道开了公司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公司会不会有理论上的效益出现。所以,这个项目还未运转起来就流产了。赔了钱不说,以前所费心思全都白搭。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说来也怪,在家整整待了十二个月后,老刘感到不能再在家闲着了,老刘儿子马上要上高中了,学费会很多,将来还要上大学,都需要很多费用的。想到这些,老刘多少有些急切,可是光急也是没有用的。正当老刘很无奈的时候,有贵人相助来了。
二〇〇五年六月的一个晚上,老刘会在小区周围转圈遛弯,碰到大队长老郑,老郑说:“那天,碰到王朋,他问到你的情况。听说老K那缺人手,想问一下,看你想干不想干。”老刘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太多的兴奋和喜悦,只是随意说了声:“不知道是什么活,能不能干,以后再说吧。”老刘这么说,不是不在乎这个活,只是不想表现的太渴望了,让别人说笑。老郑就是当年一起搭档的大队长,他提到的王朋,也是老部队的副政委,平时关系也算不错,住在一个小区,相互之间还能见上面。过了两天,老刘打电话给王朋:“领导,最近忙什么呢?”那位领导:“不忙,总是见不到你。那天碰到了老郑,问及你的情况,才知道你在家闲着。那天,老K打电话说,他那要搞一个教育活动,需要一个写材料的,不知你想不想干?”老刘一听“写材料”三个字时,就知道也不好干,就没敢答应。只是说:“这个不太好干吧?”王朋还是很会说话:“这个活,你干,绝对没问题。在部队,这活就不叫活。”这句话真的很管用,老刘也只好说:“不行,就先试试吧。”王朋感到有希望,就说:“如果能行,你给老K打个电话。具体情况,你们再谈。”
老刘从王朋那里得到了老K的电话号码。提起老K,老刘知道,那是老部队的老领导和老首长,有七、八年没有交往了,真不知道该如何张口。由于没有工作,老刘还是硬着头皮拔打了老K的电话:“老领导,老首长,你好,我是刘军,那天见到王朋政委,他把情况和我简单说了说,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一直没敢打你的电话。”“哦,下一步,地方要搞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需要一个写材料的人,地方很缺乏这方面的人,我感到还是部队的人好用。原来找了一个,不干了。”他接着说“其实,地方材料很简单,没那么复杂。”老刘一听,表示愿意尝试一下。老K接着说:“来这儿干,待遇不低,基本工资一千五、六,年底奖金有一万,全年下来,不少于三万块。”老刘一听到待遇不低,比在社区拿的多,与原来相比稍强了一点,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老刘也答应了老K的要求。老K从单位里找了些资料,让老刘先了解一下。电话打了,事情却迟迟没有动静。莫非老K还有别的想法,让自己到家中坐坐,但老刘坚持自己的原则,在未用之前从不花钱的,用了后再感谢也不迟。
时间一晃,马上到了七月份,老刘估计工作的事也没戏了,再也没有打电话提起这件事。七月二十日,老K打电话叫老刘第二天下午到他那里报到。第二天下午,天很热,老刘骑着自行车,顺着四环路找到了单位,这是一个乡级政府机关。就在那天,在K书记的带领下,认识了乡党官员Z和乡长A,也认识到了乡部分科室工作人员。报到的当天下午,乡里成立了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领导小组和办公室。老刘也被安排在办公室,隶属于组宣科。
老刘一来就被拉上了套,开始准备大量的材料,方案、讲话、发言,材料是一个接一个。可能是长期没有工作所致,老刘写起材料特别地认真,刚开始有些不上路,主要是思路不对,还需要与领导之间进行磨合。一周后,基本上能够顺理成章了。同样也是在一周后,单位领导对老刘的工资待遇进行了核定。月工资一千三,年底奖金另说。这一结果,让老刘无法接受,也有些失望。老刘想,原来都说好了,怎么会又变了呢?失去那么多机会,再失去一回又如何,于是,老刘冒着再次丢掉工作的危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工资起码一千六,不行就走人。”老刘想,写材料费的脑子,不是干保洁,给点钱就能打发。老刘的这一要求,得到了领导的同意。
工资确定后,老刘总算可以安心地工作了。无论是科室材料,还是领导交给的材料,老刘都能尽自己所能,把材料写好,经过三个月的努力,和大家一起,圆满完成了乡保先教育的各项材料任务。事后碰到王朋,王朋说:“在哪里干的怎么样,能适应吗?”老刘说:“还行,就是活多些。”王朋又说:“写材料并不难,难就难在成果上,要想在那里站稳脚跟,就必须拿出一、二个大材料,在全区具有影响力才行。”领导的话始终印在老刘心里,他知道,端起这碗饭,就要有底气。不然,就会给老领导脸上抹黑。所以,老刘不敢稀里糊涂,一向十分谨慎。同时也在捕捉着一些机会,能让自己在这个单位站稳脚跟。
说来也巧,区里党建工作发出了加强党建聚合力工程的通知,要求基层广泛进行党建工作创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能搞出点名堂来,对单位、对个人都会有好处的。正好将南社区也上报了好多有用的信息,其中有个党员教育中“一大五小”的做法,引起了组宣科室的关注,并对其进行了整理,改为“一全五小”,并刊登在朝阳报上。事后,区里进行课题研讨,总结地区在党建工作中的亮点和做法,老刘也算是费尽心思,撰写了“推进党员教育新模式,创新推出“一全五小”教育法”一文。此文当时并没有引起上面的关注,但也算进了入围作品,是全区十五个入围作品之一。就在专家和教授们审阅后发现,此文选题好,从另一种角度反映了党建工作的特点,立意新,有创意,小中见大,影响很好,很有推广价值。专家评语讲:小教员、小教材,能搞好大教育;小课堂、小空间,能做出大文章。
在C区党建大会上,D乡的“一全五小”经验做法得到充分肯定,区里新闻媒体也相继进行了报道。D乡当年连续得了三个奖项,D乡被C区委评为基层党建工作创新奖,基层党建工作先进单位,“五个好”乡党委。将南社区党官员文强,被评为基层党建创新先进个人,优秀党务工作者。大家都清楚,这些荣誉,老刘功不可没。老刘为了写这篇文章,查阅了许多资料,参考了兄弟单位的做法,并结合单位实际,可以说下了很大功夫。初稿是四千字,最后定稿是一千九百字。也正是这一千九百字的文章,D乡在C区党建工作中的地位明显提升。
到了二〇〇五年底,老刘从单位财务拿到了三千元奖金。半年时间,三千元,也不算少。当然,老刘也没有忘记老K,他是个感恩的人,也是个讲信用的人,请K书记吃饭,逢年过节也会到领导家中坐坐。二〇〇六年,老刘和谭华、韩博等单位同事们又一起努力,撰写了《当前城市农村地区思想政治工作的特点、问题及对策》,在市里获得了三等奖,平时的活也没有少干,可到年底,奖金一度缩水,变成了两千元,这可是一年的奖金,老刘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很别扭。因为奖金这一块是由K书记决定的,在老刘看来,这两千元奖金是对自己的侮辱。从那以后,老刘对这位老领导和老首长有些失望,甚至有些失敬,更有些看不上。老刘不再去老K家坐坐了,也不再花钱请老K吃饭了。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该得到的没有得到,再花那些钱也不值得。
取得了点成绩的老刘,心态也发生了变化,人们对老刘的态度也多少发生了变化。在这之前,D乡没有什么可以显摆的项目,原因就是文字材料跟不上。没想到,老刘来不到半年时间,就写出文章把乡里的做法变成了经验,成为党建工作中的亮点,在区里影响很好。在那一时间段里,老刘成了乡里写文章的权威,一些材料要让老刘先看看。这样,老刘的工作量也相对增加了。可时间一长,老刘有些吃不消,并且有些疲备,甚至有些心理不平衡。心想,干了那么多,领导也不说给加点工资,年底奖金也不多给些。有了这种想法后,老刘是越来越累,活也没少干,就是不快乐。
终于有一天,老刘忍不住了,硬着头皮找到K书记,“K书记,想给你商量点事。到乡里也快有两年时间了,乡里能不能再给加点工资?”K书记听到这话就满脸不悦,而是说了一句话:“就想加工资,也不看看自己都干什么了?”“K书记,别人说这话,可以理解,那是他们不了解。这话出自你口,我还能说什么。”“嫌钱少,谁让当初选择自主择业的。”老刘实在忍受不了这些混账的话,连句人话都不会说。“选择自主择业是我个人的事,这与工资没关系的。”“再说,当初来时,你说一年三万,现在一年连两万都不到。”老刘心里很不痛快,心里那堵的实在是受不了,如果这样下去非得病不可。老刘总想着身体是第一位的,与其在这憋出病,还不如离开这个地方。老刘这么想了有一周时间,终于决定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