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迷茫
失去了工作的老刘再度陷入了迷茫,老刘不知道以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求职的上当,社区的失守,乡里的添堵,让老刘自己也想不通。那段时间,老刘心里十分地痛苦,但老刘知道,不要总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些都是暂时的。老刘每天都会到四德公园、南湖公园,他在公园里不是锻炼,而是在反思,或者是反醒。反醒的结果是,老刘认为自己没有错,错在这个社会有些黑暗,有失公平。
老刘很快又在网上找了新的工作。被聘用到一家保安公司,做一名保安队长,负责一个小区的安全,月工资三千。当保安队长,和部队差不多,一天二十四小时在队里,平时没有周六周日。公司派老刘负责华纺易城小区,共有三个小队,老刘负责一小队,有二十人,负责华纺一区,共四栋楼。二队由王队负责,老王也是自主择业,也是正营职,在部队是搞通讯的,经历和老刘差不多。还有一个姓靳的,他是一名警察,退休了来到BJ,住在女儿家,不太方便,便到这里负责后勤保障。还有一个年轻的李队,是三小队长,负责售楼处和接待大厅。
初到那里,极为不适应,住在地下室,手机信号不通。吃的就更差了,只管饱,不管好。早餐馒头咸菜,中午米饭白菜,晚上馒头白菜,公司根本不把保安当人待。因为没有工作,老刘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干,再苦也要撑下去。白天组织保安训练,晚上到楼区查岗,好在保安当中有几个当过兵的,素质还好,工作进展很顺利。就在这里刚刚有好的转机的时候,总公司打电话说,把老刘派到赛特酒店。赛特在建外,也是公司里的一个服务点,一共八个人,听说保安队长带着四个保安全部跑了,还剩下四个保安也表示不干了,他们没跑,是想讨要自己的工资,于是公司派老刘去做工作。
老刘一去就了解真相,掌握了其中的情况,是公司克扣了工资,再在这干下去没有任何希望。保安队长把大家的生活费全部带走了,连吃饭都成问题。老刘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公司。第二天,公司又拉着六个人过来,对留下来的那四个人也作了安排。留下了两人,继续在赛特,其余的两人送到了华纺易城。老刘重新组织了勤务,安排人员立即上岗,恢复正常。公司领导告诉老刘:“你先在这里盯着,以后再进一步调整。”“好,领导放心。”老刘没多说什么,心想,在这里也挺好的。只是人少了点,在这里有些大材小用。因为队长的工资与所分管的人员多少挂钩,在这里只能是暂时的。老刘指定一名复退军人为班长,安排一名会做饭的保安兼职炊事员,心里总算里踏实了。老刘在那里平时总在外面转,了解周围情况,由于伙食太差,老刘经常一个人到外面要两个菜,有时会喝些啤酒。在公司里干,老刘又找到了当兵的感觉,责任感明显加强了。老刘到了保安公司,平时没有时间回家,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无奈。
就在这个时候,老刘接到东方的电话:“刘哥,我是东方,有个事想给你商量一下。”“哦,东方主任呀,什么事,你说吧。”“我想让你帮帮我,不知道你愿意吗?”“我很想帮你,可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不能再回去了。有句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我刚刚找到这份工作。”老刘给回绝了。东方是乡综治办、零八办、数字办主任,也是军转干部,工作确实很多,根本忙不过来。原有一个综治办的信息员,平时弄个材料信息的,后来走了。他这一走,这项工作没有人能顶起来,一直处于空缺,而东方主任也想在文字材料上下些功夫,希望能让自己负责的工作处于乡里工作的前列。综治办工作量大,上报信息多,材料也是很多的。东方想这么做,也是想做些成绩,争取能把自己副科级的副字变成正字。她正愁的没办法,向单位里的几个军转干部求助,希望他们能帮帮自己,出些建议,老郭向东方推荐了老刘。老刘和老牛可以说是关系很要好的铁哥儿们,他们是一起到了D乡,当时老牛是主任,有车,上下班总会捎带上老刘,这让老刘心存感激。所以,要想做通老刘的工作,必须让老牛出面才行。东方找到老牛,说:“牛哥,刘哥和你关系不错,你能否出面给做做工作,让刘哥来综治办干,帮我写个材料,弄个信息。”老牛说:“这事不太好办,老刘当时与领导闹的很僵,老刘才离开的。现在再让老刘回来,有些难度。”“牛哥,正有难度,才叫你出面。”“好吧,我只能说试试吧。不知道老刘还愿意不愿意回来。”牛主任答应了东方,并约定时间,找老刘做工作。
过了两天,东方、老郭、还有老牛一起,开着车,到了赛特,见到了老刘。见到单位同事,老刘也倍感亲切。东方直接说明来意:“刘哥,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老刘想,能被单位的人想到,是自己的荣幸。但这也让老刘很为难,老刘很爱面子,再回去最大的障碍就是无法面对单位的领导。因为当时从乡里离开时,心情极为复杂,从那离开的那天起,老刘曾暗自发誓,再也不踏进那块让自己狎心的地方。今天如果答应了,就等于自己反悔。如果不答应,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好朋友,面子上也说不过去。再说了,对公司也不好交待。但老刘也不想让东方失望,也不想让老郭和老牛失面子,老刘想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东方,也希望东方回去能做做领导的工作。
经过工作,领导答应了东方的请求,同意老刘回单位工作。时隔四个月后,老刘又回到了那个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但这次是在政府口工作,办公室在综治办。综治办一共四个人,除了主任外,还有老刘、老李和小孙。东方主任抓全面,老李协助主任工作,小孙搞内勤,老刘来除了负责材料外,还要参加执法。不在综治工作的人不知道,综治办管的工作太多了,综治、消防、安检、食品卫生、防疫、吸毒……,总之很多。老刘到综治办上班,乡里机关的人全都知道了,并且有些不可思议。一个科室配一个人员很正常,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老刘在乡里写了两年材料,等于给一个科室配一个专职写材料的,人家当然有意见了,因为好多工作都不是干出来的,而是吹出来的。当然有意见不是针对老刘的,而是针对东方的。针对东方不是因为加了人,而是因为加了一个写材料的,于是,一些科室分别找领导那里提意见,意见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刘的老领导K书记,大多讲的是老刘不应该在综治办,这让老刘一下子陷入尴尬局面。这个结果,老刘是绝对没有想到的。但他也知道,东方在单位里是个让人扎眼的红人,她加人的这一举动,即刻在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也让领导很为难。老刘则不这么看,他认为,他自己又被人利用了。老刘处于礼貌,主动找到了K书记:“K书记,我又回来了,和你打个招呼,也想听听你的建议。”“哦,据我掌握的情况,乡领导不希望你回来。”“噢,好吧,我明白了。”老刘从那办公室出来,内心便与老领导结下了深深的情结。
这事也惊动了乡领导,老大A也觉得不合适,就主动找到东方主任,要求把老刘安排到党政办,东方主任不太愿意,心想,老刘是自己请来的,但也没办法,既然领导说了,又不得不同意。在征求意见时,老刘也是说服从领导安排,在哪个科室都是为乡里工作。东方主任有些无奈,老刘也能理解,便说:“东方主任,虽然离开综治办,你那有材料的事,你言一声,我会尽力完成。随时随地。”老刘的这句话也算让东方主任有了丝丝安慰。一周后,老刘和小孙调进了党政办,还是负责写材料,办公室在三楼。当时办公室主任由B书记兼任,B书记曾任组宣科长,过去也是老刘的直接领导,老刘对B书记印象总体上还很好,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老刘找到B书记:“我想说一下工资,过去一个月一千六,到了年底,说有奖金,其实从来没有兑现过。”老刘要求每月两千,可以不要奖金。B书记听后,说:“我可以把你的要求反映一下,如果领导同意,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同意,我也没办法。”老刘等着回音,也在考虑着自己的将来。这件事,领导同意了。办公室的活确实很多,但干活的人也不少,除了老刘外,还一个年轻的,文笔也是相当的好,老刘走后的那一段时间,乡里大小材料都是出自他手。
后来,老刘就一直在办公室,负责撰写材料。开始在三楼西侧的一间屋子,一人一个办公室。后来挪到二层东侧的一间屋子,不到三个月,又搬至西侧的一间仓库。再后来,到了新成立的综治维稳大厅里。老刘不是感到这是工作需要,只是感到这里面有小人在作怪,总有人对自己看不惯,小人总归是小人,不要计较了,但一定要防着点。一个人呆惯了,到了大厅很不适应,最不能适应的是那大厅里的烟味。大厅里有五六个人抽烟,老刘闻不惯那烟味,头也会痛,心情有极为烦躁,虽也多次说过,但也没有见到实效,在一起工作也都不容易,尽量包容些。尽管对身体有害,也尽量避免发生不愉快事情。虽说是在大厅里,但干的还是写材料的活,可大厅里人很多,也很吵,在这样的环境里写材料,真是一件难事。作为临时工,老刘心里清楚,在这样的单位里能有一份工作就心满意足了,别讲工作条件和环境了,知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