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天星和苏天靓离家最长时间后的第一次回家,苏天靓一直开心地对爸爸、妈妈讲着A城市的不同,大学生活的多姿多彩。苏天星静静地笑着,看着,感觉这个家庭好温暖。妈妈关切地问着苏天星对大学生活的适应,还说她瘦了许多,爸爸在一旁嚷着要帮她补补。弟弟苏天俊更显成熟稳重了,只是稍显冷酷。坐了一天的火车,苏天星早早地钻进妈妈为她铺好的被窝,刚想熄灯睡下,苏天靓抱着枕头进来了。苏天星赶紧让她钻进被窝。苏天靓笑着把脸埋进被窝,只露出两只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对苏天星说:“天星,我睡不着,和你聊聊好吗?”苏天星抱着一只毛绒玩具狗,背靠着抱枕,说:“好啊。”苏天靓缓缓道:“和珉宇第一次见面是三个多月前,我当时也以为他是桐树了,不过我从他漠生的眼神中读出了他不是。后来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他,开始和他频繁见面,约他一起看电影,出去玩,他也很开心,自然而然地我们走到了一起。”苏天星紧紧抱着那只毛绒狗“嗯”了一声。苏天靓猛翻一个身,紧盯着苏天星说:“天星,珉宇他从小在A城市长大,他不是桐树,他真的不是桐树。”苏天星看看苏天靓,笑笑说:“天靓,我知道,我知道。”苏天靓泪水缓缓流下:“姐,我真的好喜欢珉宇,请不要把他当成桐树好吗?”苏天星淡淡地笑笑说:“真傻,我当然不会,即使他真是桐树,他说过如果先遇到你也会喜欢上你,既然你们相遇了,相爱了。我的桐树就永远消失了。”苏天靓抱住苏天星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姐。”苏天星拍拍她的头:“傻了吧,哪有什么对不起,快睡吧。”苏天星把苏天靓安置好,关掉灯。黑暗中苏天星睁着双眼,想:桐树,你真的消失了吧,不会再来了吧?从我在B大学里没有找到你那一刻,我们就注定此生已经错过了、、、、、、、、、、、——你我都是一条直线,如果相交注定也只能一次,如果错过了,我们就只能在彼此的命运里对望吧?
冬季万物都那么祥和安静,尤其是在农村,被大雪覆盖四处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四处都静悄悄,偶尔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或是狗吠的声音,为这个夜晚谱出一曲优美的白色恋曲。在这样祥和的季节,人们大都在休养生息,谈论着明年的庄稼,明年的收成,或是谈论年底要出嫁的女儿,要娶亲的儿子,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美好。
苏天星的一家也不例外,苏天星的爸爸经营着一家布匹店,给人订做衣服,临近年关的时候,是爸妈最忙的时候。要出嫁的女孩要订做大红大红的新娘袄,小伙子要订做西装,就是平常人也要订做上几套合身且舒服的衣服,在拜年时显显自家这一年过的有多好,爸妈每晚加班、加点。苏天靓、苏天俊都不喜欢爸妈的这份工作,他们感觉这种伺候人又费神的工作实在不好做。不过苏天星却相当喜欢,她喜欢看着一块布料在爸爸手里经过裁剪、缝制后成为一套套漂亮又舒适的衣服。每次爸爸剪衣服时,妈妈熨衣服时她都守在一边兴趣怏然地看着。几年下来,她竟然学会了怎样量、裁、缝制,连爸爸都夸她有天份。这天苏天星正帮爸爸剪线头,苏天靓、苏天俊在客厅里大喊道:“苏天星,快来看这个时装师多厉害,设计的衣服好漂亮啊,她长得和你有点像哦!”苏天星边嚷着“真的假的”边来到客厅,看到电视机确实播着一个时尚优雅的女士在介绍自己设计的几款衣服,那女士身材优雅、相貌美丽,让身边的模特都失去了光彩。苏天星怔怔地看了看,笑道:“这么美丽优雅的女士和我那里像啊,不过她设计的衣服倒蛮漂亮。”苏天俊看看苏天星又看看电视道:“确实有点像,尤其是笑的时候很像。”苏天星笑笑道:“我要是那么有本事,那么漂亮就好啦。”爸爸、妈妈也来到客厅,爸爸看到那女士突然脸色有些苍白,对苏天靓道:“天靓,你要看的韩剧不是到了吗?怎么还不换台?”苏天靓拿着遥控道:“还有五分钟啦,听说这位女士要找十八年前抛弃的女儿呢!”从不发火的爸爸却对苏天靓吼道:“天靓,换台,着有什么好看的。”苏天靓楞住了,苏天星赶紧站起抱住爸爸的一只手臂问道:“爸,怎么啦?”爸爸尴尬地笑笑道:“没什么,只是想看看那个韩剧演到哪了。”苏天靓笑道:“原来爸爸也迷上了韩剧哦。”爸爸笑笑后继续去工作了,妈妈也淡淡地笑了笑走出客厅,苏天俊若有所思地冷冷地笑了笑,苏天星看了看电视中那位身着华丽服装的女士,转身走出了客厅。
春节不知不觉地在声声鞭炮中过去了,苏天星又长大了一岁,康言一发来短信说:丫头,又长大一岁,不要悲伤哦,人老珠黄如果没人要,哥哥我要。苏天星想:言一哥,真被你的乌鸦嘴说中了,桐树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了。虽然苏天星在心中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再等林桐树了,可是自己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林桐树,那难道不就是等待吗?
短短的寒假很快过去了,苏天俊开始为高考奋战,而苏天星、苏天靓则又来到A城市继续各自的大学生活。开学了苏天星继续着单调而枯燥的生活,学习、吃饭、睡觉,每天重复三件同样的事情,有时偶尔被康言一拉去看他打篮球,或是陪他去逛街买东西,有次竟然拉着苏天星去帮他挑内衣,被苏天星打了一顿,有时拉着苏天星一起吃饭时老是吃苏天星碗里的东西,害得苏天星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人也不是那么瘦得厉害了。
春天,学校里樱花全都盛开了,一片片像是从天上落下一团团晚霞,美丽极了。黄昏中,苏天星静静地坐在樱花树下,抬头深深呼吸着其中的香气,夕阳落在她更加美丽的脸庞上。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让苏天星睁开了双眼,以为是康言一找她吃晚饭,却不曾想到竟然是林珉宇,她收起愣愣的失神,微笑道:“林珉宇?是和天靓一起来找我的吗?”林珉宇没有说话默默地坐到苏天星身边,背靠着樱花树,闭着眼睛,缓缓道:“一直都很想来B大学,不知为什么?一直很期待,总感觉这里有什么在等我。”苏天星静静听他说着,而林珉宇没有再说,过了许久,林珉宇笑了笑道:“苏天星,我给你发短信,怎么都不回呢?”苏天星也笑笑道:“你那些都是祝福短信,我手机上有的全是一些搞笑的黄色短信。”林桐树笑出了声:“男朋友发的吗?”苏天星笑笑道:“不是,是一哥们。”林珉宇笑看着苏天星没有说话,苏天星转了转脸,笑笑道:“想不想尝尝我们学校的饭菜?”林珉宇道:“好啊!”两人站起来,缓缓踏着这条樱花小路向食堂走去。夕阳、樱花洒落了他们一身,这是苏天星期待了多年的一幕,而眼前这个男孩却叫“林珉宇”。
食堂里喧喧嚷嚷的每个窗口都挤满了人,苏天星把林珉宇安置在食堂的一角,从钱包里拿出饭卡,把钱包放在餐桌上后,就匆匆忙忙去排队买饭去了,林珉宇笑着看她离开,看着她在一处排完队后又去另一处排,心中充满了感动。眼神不经意间停在苏天星放在餐桌上的钱包上,是一个精巧可爱的钱包,林珉宇拿过来把玩着,轻轻打开,却愣住了,那是一张看上去很旧的照片,照片中苏天星梳着两条可爱的麻花辫,微笑着靠在一个男孩的肩膀上,那男孩有着世上最明朗的笑容,而那男孩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苏天星买饭回来后看到的就是拿着自己的钱包愣愣出神的林珉宇,苏天星把饭菜放在桌上,林珉宇回过神,看到苏天星尴尬地笑笑道:“对不起啊,随便动你的东西。”苏天星接过钱包淡淡笑了笑道:“没关系。”两人埋头在饭菜中,彼此间不再有一句话。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过来:“咦,表哥,你怎么在这?”一个可爱的女孩跳进了苏天星的视线。林珉宇站起来笑着摸了摸那女孩打得头道:“小敏,我来看朋友。”那女孩看了看苏天星,向林珉宇邪邪地笑道:“女朋友?”林珉宇笑着轻拍她的头道:“不是啦,普通朋友。对了,天星,这是我姨家的表妹吴敏,小敏,这是苏天星。”小敏放开林珉宇,靠近苏天星:“天星,你好可爱,好漂亮啊!”苏天星笑笑道:“小敏,你才是可爱呢!”林珉宇笑笑道:“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坐下来一起吃吧。”小敏噘噘嘴道:“不用你花钱,你当然这么说。”然后又转向苏天星:“天星,我再去买几个菜,你等着我哈。”苏天星、林珉宇望着可爱的小敏都笑了。
苏天星没想到和小敏认识没几个星期,两人竟成了好姐妹,连康言一都抱怨苏天星陪他的时间少了,直嚷着要找个女朋友来气气苏天星。这天苏天星陪康言一打完篮球后,陪小敏去逛街,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林珉宇,小敏竟然说林珉宇不记得15岁以前的事了,苏天星愣住了,小敏继续说着:“表哥,15岁时和姨妈搬来,路上却发生了车祸,姨妈死了,表哥被抢救过来却失忆了。表哥和姨夫的关系一直不好,姨夫怕表哥承受不住,更想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骗表哥说,他是发高烧太厉害失忆了,而姨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他是姨夫从小带大的。他以前的照片啦,毕业证啦,姨夫统统烧掉了,骗表哥说搬家时丢了。可是,表哥一直不太信,所以他一直问他以前的事,但是姨夫又不让我们说,哎、、、”苏天星愣愣地问:“那他以前叫什么名字?”小敏想想说:“不是林珉宇吗?哦,对了,我小时妈妈提起他时好像叫他小树,不过姨夫早就不让叫了。”苏天星愣住了,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小敏慌了,问:“天星,你怎么了?”苏天星忍住泪,笑笑道:“吹进沙子了。”小敏“哦”一声说:“我帮你吹吹吧。”苏天星擦擦眼泪道:“不用了,已经好了。”小敏笑笑说:“你还真不小心。”然后又道:“对了,我表哥以前也很想考我们学校呢,不过姨夫说那个大学的艺术部比较好,坚持让他上那个大学。”苏天星听后淡淡笑了笑,想:“桐树,原来你一直没有走远啊,可是命运却将你我永远隔开了。”
一天,熄灯后苏天星手机突然响了,是林珉宇的短信:“天星,我的过去有你吗?我真的很想知道,想的头都痛了。”苏天星看着短信愣住了想:“桐树,我们的过去已经过去了。”苏天星回复道:“过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现在有天靓。”许久后苏天星以为林珉宇不会再回复了,却又收到林珉宇的短信:“你可知道,脑海一片空白的人的痛苦,心里明明日日夜夜地思念着一个人,却怎么也描绘不出她的脸,就是那么一张空白的脸,让心针扎般的痛苦。”苏天星看到后低声地哭了,心里想:“桐树,对不起,那段往事终将过去的,我不可以再伤害天靓了。”许久后,林珉宇又发过一条短信:“天星,你、、、喜欢我吗?如果先遇到你,你会、、、、爱、、、、、爱上我吗?”苏天星无言地哭了。——爱情有时候是一个人的独舞,没有观众,无人喝彩,连唏嘘都没有,注定凄凉。这种爱是寂寞的,寂寞爬满心的角角落落,无路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