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活都忙完了,村里的男老力,年轻的小伙都出门挣钱去。陈怀云也不例外,整理了几件破衣服,带上点路费直奔临沂。还敢他的老本行砸钢筋。这已经是他的第三份工作了。早在九十年代,陈怀云三十五岁时,开始第一份工作要饭也可以说是撒财神。当时的农村很盛行。那是家家都穷,家家都去,也就没什么丢人的,再说又是到东北那边,在外地谁也不认识谁,要了钱来养家糊口。家家小孩也多,当时重男轻女的现象特别重。陈怀云家里第一个陈丽是女孩,不行还得再要一个,第二个陈红又是女孩。为此还与陈丽的母亲闹了几次仗,对她不敢不问,家里穷连饭都吃不上。总不能让俩小孩饿着。陈丽的母亲就一手抱着陈红,一手领着陈丽回娘家。娘家的距离是十八里多路。走到娘家的田地里实在走不动了,只好让陈丽去叫三姨来接她们,接到家之后一家人都骂陈怀云没人性、畜生、马子之类的。也许是上天的恩赐,第三胎陈大伟是个男孩。刚出生时,二奶奶给接生说:“是个带把的”。陈怀云当时一听高兴的满屋子蹦。出门是还把手碰破了,鲜血直淌都不知道。孩子多了,负担就大再加上计划生育的围追堵截,使日子雪上加霜,当时的干部都横行霸道,就连村里的狗腿子都可以想打谁就打谁。差点把两人壁上绝路。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搬家多一阵子。收拾了家里的锅碗瓢盆,找了辆拖拉机趁天黑离开村庄到亲戚家。住了几天,遇上了大麻烦,陈红要和陈大伟的学上不上,俩大人求这个人、求这个人的。最后还是没能上上学。总不能让两个孩子长大了成文盲。只好又把家搬回来。收拾好了一排车锅碗瓢盆,陈怀云赶着驴车天黑是朝家赶,由于东西太重刚出村庄时排车把断了,陈怀云只好回去找工具,陈红的母亲看着两孩子和东西,当时陈丽在姥姥家。修好车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开始赶路,走了三十多里的夜路,第二天回家天都亮了。回到家之后,陈怀云东借西凑把计划生育的罚款交上。日子总算安稳下来。接下来还要挣钱还债,过日子。陈怀云只好跟着村里常年要饭的老手出门,学他们的经验。当时都是汇款单,村里有一个银行职员专门负责每家每户的汇款。这家多少那家多少都比,看看谁家的男人有本事要的多。当时妇女们的最大愿望就是盼着银行职员快来俺家。更有意思的是过年都回家,回到家完全变了一个人。大棉帽、大棉裤、大棉袄。肩上背着大小袋子,脸乌黑,满嘴都是胡子,一个冬天不洗澡,看上去就像老乞丐。这也许是世界上最成功的装扮了。大袋子里是被、馒头、剩下的财神之类的。小袋子里装着满满一袋子硬币,一元的、五角的、一角的都有。小孩最大的乐趣就是数这些硬币。要饭把他们从困苦之中摆脱出来,应该感谢这份工作。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些将在人们的心中成为了历史。唯一的见证就是家家墙上都贴这几张不同年代的财神。
第二份工作是收破烂。骑着个破三轮车,满大街小巷的转,就像现在许多城里收破烂的一样。陈怀云的心眼直不会坑人,一直平平淡淡的。唯一的变化就是家里多了几件城里人卖掉的破家具、桌子、泥靴、压水井头之类的。每次弄回家,老伴就说:“都不知是什么人用过的,下次别再朝家里运了”。许多东西又被老伴给扔掉了,等陈怀云找用的时候都找不到。为此他们还打了几仗。
第三份工作也是最近几年干的。城市的改造很大,每天都会有许多破旧的建筑被拆掉,里面有很多的钢筋。许多有头脑、有势力的人就把工地包下来,找几个干活的人一天开多少钱把钢筋砸出来再卖掉,也赚不少钱。刚开始是通过熟人介绍的。日子久了,这老板有活就去干,那老伴有活也去干。自然而然的熟悉起来。砸钢筋可不是好活,光那锤就有二十多斤重,钢筋都是在混凝土里,又是砸几十下都不在变样的,只好放上钻头再砸,一点点的砸。表面上的还好说,钥匙地梁那就更难了,首先把两边的土挖开,浅的一米,深的两米多,再用千斤顶顶起来砸。虽然苦点累点也挣了不少钱,也辉煌过。在村里都知道陈怀云在城里砸钢筋挣了大钱,都找上门来跟着去。好像他们憋了浑身的劲没地方使。有活就让你们去,陈怀云很爽快的都答应下来。老板打电话来去干活,两人很客气的说了几句,约好到临沂哥俩好好喝气,都知道陈怀云爱喝酒。打完电话后,陈怀云挨家挨户的通知,第二天十几口子出发了,也有几个妇女去工地拾砖,一天也挣三十多元。当时是夏天个个都光着膀子领着大锤拼命的砸,衣服从来就没干过。几天下来活页干完了,人也累的差不多了。老板在小饭馆里请他们吃喝了一顿,吃饭间陈怀云成了个举足轻重的角色了,老板拿他高高在上。最后把工人的工资都交给了他。第二天都坐车回家里来,在陈怀云的家里分起了钱,个个笑逐颜开,领完钱都说:“晚上到我家喝酒去”,陈怀云很客气的谢绝了,“下次有活在叫我们”?“好,好”。陈怀云答应着;在陈怀云的家里充满了一篇欢声笑语。
几年的体力活下来,加快了陈怀云的衰老,一个四十七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的。农村人谁管自己的身体,只要活着什么都干。可以说是活到老干到老,只有自己实在动不了了,才算是歇歇,但那时人都在黄泉路上走了一半了。
时过变迁,钱并不像以前那样好挣了。陈怀云还是先回到原来的住所(一个破烂点)。问问同行有没有活,又问了老板有没有活。有也就是一些零活,挣个三十、五十的,除去吃喝,一天也就剩个二三十块钱。干了一星期就回家了,在家里吃喝不用花钱。但老伴一个劲的说他整天呆在家里,哪来的钱花,现在小孩结婚、娶儿媳妇要花好几万呢,不出去挣哪来的钱。整天唠叨个没完没了。“那我再看看,要不然跟着他姨夫(货车司机)去青岛那边干装卸”。陈怀云只好硬着头皮回应老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