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过肖小小。”林雁说。

　　我愣了愣。

　　林雁低着头。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她的人一样纤细。“她说的都是真的吗？廖良龙去广东，是为了躲我吗？”

　　“呃，这个……”

　　“他最近身体很不好吗？他真的，走了以后一直没有消息吗？”林雁喃喃地问。她像是在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她问我，只是想再一次确定肖小小那番言论的真实性，而我最想知道的却是，肖小小有没有跟林雁提过我喜欢林雁的事？

　　林雁低着头，拨弄着她的一小串钥匙。

　　露露终于上来了。她跟我一顿寒暄过后，对林雁说：“他来了哦，车在路边等我们。”

　　“怎么，你们就要走了吗？”我惊讶地问。

　　“是呀，有朋友请我们吃饭，我男朋友来接了。”

　　“我还说留你们吃饭呢。”

　　“吃饭就不必了。你快天点好啊，廖承天，经理天天念叨你呢，你不回去，我们都忙坏了。”

　　“哦，呵呵……”

　　“那我们走吧，亲爱的？”露露问林雁。

　　林雁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走了。”

　　露露见我要起床，伸手制止我，“不用送了，你卧床静养着。”

　　我于是真的没有起床。我听着她俩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恍惚的心绪也渐行渐远。

　　楼下，母亲在跟林雁她们道别，很亲热，就好像双方很熟悉似的。

　　母亲上楼来了。我听到她的脚步声，赶紧翻身对着墙躺着。我猜她肯定有问题要问我。

　　果然，母亲拨拨我的肩膀：“醒了就别装睡了嘛！”

　　我翻过来，望着她。“我很虚弱。”我说。

　　“知道你很虚弱，但说说话总可以吧！都睡了两天一夜了，还没睡傻吗？”

　　“想问什么就问嘛，妈。”

　　“这是谁的女朋友呀？”

　　“谁是谁的女朋友啊？”

　　“林雁呀？是你喜欢她还是小龙喜欢她？”

　　“没有呀，妈，听谁瞎说的。”

　　“喜欢一个人也没胆量承认？还是我儿子吗，这么胆小。”母亲很不屑地坐到我的椅子上，斜着眼睛望着我。

　　“哪有胆小。”我争辩。

　　“那林雁喜欢谁？”母亲目光炯炯。

　　“你那么聪明，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喜欢小龙了。”

　　“哦。”母亲点点头，然后微微地叹息。然后她神情遗憾地起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住，回头望着我。

　　“你们都不像我的儿子，一点也不勇敢。”母亲说。

　　我一点也不否认这一点。我的确不勇敢。但是廖良龙，母亲给他下的定义也是如此吗？

　　“想当年，我为了你爸，是多么的奋不顾身。像飞蛾扑火一样勇敢。”母亲又叹息了一声，“虽然，现在是这样的结局，但是当初那样做了，我一点也不后悔。否则的话，也许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母亲下楼去了。我怔怔地回忆着刚才她所说的话，揣摩着她话里话外的含义，——我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

　　她是鼓励我，要勇敢去追求爱情吗？或者是说廖良龙，放弃了他会一辈子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