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工作，我选择了到一家大酒楼工作，职务是传菜生。

　　我原先以为，当传菜生，就只是端盘子上菜这么简单。但是工作以后才发现，一个酒楼就是一个浓缩的小社会，那里也讲背景、讲靠山、讲人际关系。

　　作为新人，什么都不懂，加上没有关系，就很容易被孤立，被冷处理。简单的新人培训过后，没有人再理会你，教你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怎样做。

　　我工作的第一个月，不知是怎样熬过来的。酒楼生意很好，每天都宾客满座，一到吃饭的时候顾客就潮水般涌来。这个酒楼算是很有档次，来的客人也大都财大气粗，总是高声大气地向服务员催促上菜。服务员有时扛不住，就催促传菜生上菜，而传菜生小心翼翼地问厨房某某菜好了吗，总是遭到厨房不耐烦地喝斥：“哎哟催什么催，哪有那么快！”

　　我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喝斥时，心里委屈得不行。干吗那么凶呢，是客人催，又不是我要催。但是站在厨房的立场来讲，不耐烦也是正常的，因为那么多菜，总有先来后到，也总要有个过程，不可能一点菜就马上给你端出来吧！

　　可是厨房不出菜，客人又对服务员吼叫，服务员于是又催传菜生，传菜生就成了两头受气的受气包。

　　我后来学会了像别的传菜生一样，被服务员催促以后，就到厨房看看，再给服务员回话，说：“还没好呢。”

　　受气也没关系了，出来打工，哪有不受气的呢，习惯就好。

　　受气就无所谓了，但是从头到尾两头跑，那又是一份难以言说的辛苦。传菜到大厅还好，厨房到大厅距离很近，不费什么脚力；但是把菜送上二楼小厅和包厢，就辛苦得多了。不但要承受手上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还要当心楼梯，一旦失足滑倒，摔伤了不说，还要扣薪水、被责骂，被客人责骂上菜慢，被经理或大厨责骂不中用……

　　一个月里，我的手心被刚出锅的热菜大盘烫起了无数个泡，后来都结成了厚厚的茧。我的膝盖被摔破过一次，那是端着一盘清蒸鲈鱼送上二楼包厢时，在楼梯上摔倒的，尽管我已经很小心了。我被扣了两百块钱薪水，权力相当于经理的大厨冷冷地说，这已经是按最低价给我了。

　　尽管如此，拿到第一个月的薪水，我还是非常高兴！

　　扣除两百块赔款，以及两百块押金，拿到了五百块钱，这可是我一生当中第一笔收入呀！

　　虽然钱少了些，但是没关系！

　　第二天下午，我就请了半天假，兴冲冲地去给廖良龙买了一件打折的名牌外套。虽然是打折的，而且是很低的折，但总还是名牌啊！收到衣服，廖良龙一定很高兴，很高兴吧！

　　从服装店出来，想想晚上不用上班了，真是高兴！不如，趁这个半天休息把钱给廖良龙送去吧？！

　　这样一想，我就非常激动。说动就动，我立刻搭车去了廖良龙的学样，——老家的中学离市里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一个小时后，我就来到了廖良龙的学校，这里，我曾经就读三年，它对我来说，是那么那么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