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森林穿出来,多雄河汇进了雅鲁藏布江,江水涛涛,气势滚滚。江面上每隔一段路就横一座桥,当地人按一二三给它们排号。再过去是解放大桥,桥面气势恢宏,桥下波澜壮阔。我们决定横跨过桥。
U?J先生一直替我收背包的肩带,语重心长说:“要过桥了,一定要小心。”
我很坦然的答:“我没事啊,不就过一座桥么?”
他仍不放心,还在替我扣背包带,“还是要小心。”
我看他脸色略带苍白,一些细密的汗从两鬓浸出,手微微颤抖,于是小心翼翼问:“老公,你是不是恐水啊?还是恐高?”
他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哈哈哈,这厮。
本着人道主义出发及替他掩饰男性自尊,我只好勉为其难“被他搀扶”着,其实上是我扶着他,然后一步一步迈过脚下的桥。
“你别去看脚下的水。”我提醒他。
藏人欢快的跑在前面,像一匹脱缰的马,在桥那端招呼:“你俩倒是快点呀。”然后又说我:“女人就是胆小得很。”
我靠!
(小贴士:解放大桥乃军事禁区,禁止摄影,桥头有查证的岗哨,请遵守制度不要给自己引来麻烦)
背崩因为部队驻军带来一丝繁华,客栈明显比前面的多,吃的也较为丰富,当然了,价格仍然很统一,吃住十块至二十,随意。解放大桥这里查证随驻军高兴,时严时松,为防万一,我们还是把证件备齐全,并且再三告诫U?J先生,没事不要到周边晃荡。客栈对面就是军营,藏人下了死命令,严禁他靠近窗口拍照,万一被驻军抓住当成西方间谍就不好说话了。
说实话在背崩休整于整个徒步长线来讲,是很有战略意义的。我却深深的懊悔选择在背崩休整,因为我们这个小团队放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实在有点危险。藏人,3.14事件;U?J先生,异族暴动背后的支持势力。虽然这些个事件跟他们绝对没有关系,奈何那张同样民族的脸着实令人不放心。我很怕他们被驻军抓到盘问不休。U?J先生和藏人对我也很不放心,呃,因为女性原因啦,驻军很疯狂啦等等。我们仨谁都不放心谁,谁都担心对方无辜的脸而带来麻烦。这个晚上,我一直没睡好,除波涛汹涌的江水轰鸣声外,还怕半夜驻军破门而入,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从背崩出发前往墨脱,驻军端着枪指着U?J先生和藏人仔细检查他们的证件,当然,最后是有惊无险的将我们仨放行。
藏人说:“我们肯定没问题的,我们这么有佛相。”
佛相?我还第一次听人说俺们长得有佛相,哈哈哈。
今天就要踏上真正的“莲花圣地”——墨脱啦!想想就很兴奋,两旁的庄稼地种满了青稞(感觉这边一年四季都在种青稞??)绿油油一大片,小瀑布也很多,水蒸气就地形成小云朵,一朵一朵飘在腰间。可惜我没有神奇的袋子,不能为大伙儿装几朵云回来。
背后有一队背夫追上来,此时我们已连续爬坡下坡快四个小时了,还没有看到“莲花”盛开的模样。背夫们都是神仙,七八十度的山路,直上直下,遇山爬山,遇水涉水,根本不绕弯。反观我们,有路肯定是尽量蜿蜒沿路走啦,不多一会儿,好不容易多出来的队伍朋友就超越我们,消失在山那头了。
爬上最后一个山头,我手搭凉棚,顶风四望。江水又至眼前,江对面有一个极大的村子,屋子分散在高低起伏缓缓流淌的丘陵间,自然的丛林和草地环绕在村子周围,一簇簇野花在金秋季节疯狂盛开,彩云缓缓飘悠,一座大桥连接着大江两岸。
这就是传说中的墨脱?主啊,哈哈哈,终于来到墨脱了,感谢万灵的神。
我虔诚的匍匐在山头上,将手掌贴地,额头、鼻子,每一寸身体尽量贴紧土地,长长的,亲吻这片神圣的土地。
再没有信仰的人面对它,也会心生感动;再没有佛性的人,也会心生虔诚;再浮躁的人,也会心生宁静;再没有慧根的人,也能聆听梵音。“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想见。”
轻闭上眼,万物皆休宁,唯有佛语声。磕长头匍匐在地上,只愿永生如此,做我佛弟子。
一大脚踢过来,破坏了我虔诚的向佛之心。
“你干嘛?”声音萧煞,鸟兽惊绝,天崩地裂。
藏人吓得躲老远,吞了好几口口水才结结巴巴说,“嗨,我说你干嘛呢?为什么不继续走啊?小心天黑之前到不了墨脱。”
“难道这里不是墨脱吗???”
“咳,咳,这里是德兴村,和,德兴桥。墨脱还要再往前,约计四个小时。”
“咹?”
我这个长头,差点一磕就再没起来,虚脱了。
从背崩出发约近九个小时后,终于来到墨脱。当MT县城的第一盏路灯投射进我的眼睛,眼泪哗一下涌出来。妈呀,除了感动,再没有其他语言了,百感交集啊。
不知道怎样形容墨脱,这是中国现目前唯一不通公路的县,新中国解放之后也曾大兴土木修路,奈何地理原因,新修的路很快塌方或者被泥石流冲毁,山路多是背夫及骡马踩出来的便道,并且随着每一次新塌方而改变路程。MT县城本身没有什么,就很普通一小县城,机械化设备也有,很少,中国移动通信无处不在,连这里都有他们的营业厅。
找到一家客栈住下,九个小时一路兼程,U?J先生闹着要去吃饵饼,藏人要去喝酥油茶,我只想好好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