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黄亦娟马上凑过去看,果然在每个人物的旁边有很小字体的标注,颜色也比较淡,确实不容易被看出来。
黄亦娟的脸立即红了,觉得很不好意思,一向以精细著称的她这次居然没有看到人物旁边竟然还有字。
钱江没有注意到黄亦娟的变化,当然他也完全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亦娟,你看这上面写得都是些什么?”
“大……江,这个是王……平,这个是什么?什么子。”钱江一边辨认一边念出声来。
“对呀!”黄亦娟好像想起了什么,忙跑到电脑前。
“钱队,你快来看。这里有押运车上四个人的信息。他们的名字分别是江成明,陆德彪,王平,而这个躺在这里的保安叫李双。画里这四个打牌的人应该就是他们四个,标注的就是他们的名字。而李双应该就是画上这个背对着我们的人物,是梦的主人公,所以,他看不到自己,也没有标注名字。”
“对的,这几个标注应该就是他们平时互相称呼对方的方式,不一定是大名,更像是外号之类的,大江是江成明,那这个彪子应该就是陆德彪。”
“那这就应该是他们在一起打牌的情景,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说明他们的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打牌?他们是一个押运组的在一起打打牌不是很正常吗?也许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活场景,跟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实质的联系。”
钱江没有说什么,他觉得黄亦娟说得有道理,但他同时也有种预感,这幅画绝不仅仅只是记录了他们的一个生活片段,似乎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只是暂时还不知道。
“这样,他们四个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得查一查,另外,他们各自的社会关系也要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
“其实刚才那幅画还没有画完。”两人转过身,说话的是芳菲。
芳菲看到钱江,笑了笑。
“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你闭着眼睛很专注的样子就没打扰你,芳菲,辛苦你了。”
“没事,不辛苦。”
“你刚才说什么,这幅画没有画完?”
“对,还有一半,在这里,给,跟你们手中的那幅画是有联系的。”芳菲把画递给他们,然后自己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伸了个懒腰。
“他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这会儿没有再做梦了。我可以歇一会儿了,哈哈。”
“呵呵,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钱江说完,就和黄亦娟研究起他们新拿到的画来。
这幅画画得很抽象,但也很简单。是一支红色的玫瑰花,旁边是一只硕大的蜘蛛,八条腿伸展着,很是吓人,其中一只腿还勾住了红玫瑰的枝茎。
两人很疑惑,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看也看不出它跟上一幅四个人打牌的那幅画的联系呀。
“芳菲,你刚才说这幅画跟那幅打牌的画有关联,有什么联系呀?”
“嗯……,第二幅画似乎是他们四人打牌时的谈话内容,好像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的梦乱七八糟的,弄得我头晕,我当时只是把最清晰的影像画了下来,后面被绕乱了,前面的就记得不是很真切了。”
“红玫瑰和蜘蛛?是他们打牌时闲聊的话题,好像完全不搭界的样子嘛?这是什么意思?”黄亦娟也有些不解。
就在两个人专注思考的时候,芳菲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他们的身后,看看桌上的资料,瞅瞅白板上的标记,时而嘟着小嘴,时而歪着脑袋。
“呀,第一幅画上的东西全被你们找到了,真厉害呀!”
“是啊,多亏了你的帮助。”
“哪里哪里,其实第一幅画看得是最不清楚的。咦,第二幅画上的东西还没看出来吗?”
“是啊,我们还没有查出来,始终找不到这栋着火的房子。”
“房子?为什么就不能是车子呢?”
“车子!”钱江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芳菲,你说是车子?”
“可是,这明明有门,有窗户,还是一格一格的,这难道不是房子吗?”黄亦娟疑惑的问道。
“的确,这看上去确实是像房子,但也有些像车子的样子,比如运货的大客车之类的。而且梦里见到的东西是不能全信的,有时候会有一些变形”芳菲说。
“什么意思?”
“一般而言呢,梦境是现实生活的映射,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所以,很多梦里的东西,在现实生活中是真实存在的,或者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梦又不能完全重现现实事物,它会抽象,演化,象征,甚至扭曲。比如睡梦中憋尿了,就有可能会梦到流水或是下雨。”
“芳菲,你的意思是说,他梦中燃烧的房子,很可能是现实中燃烧着的车子的替代?”
“我不知道,但有可能,我瞎猜的。呵呵。”
“等等,你说的有道理,押钞车存储财物,封闭,有人看守,的确和仓库有共通之处。”钱江分析道,“那也就是说第二幅画反映的是车子着火了,而且车子的火是从里面着起来的,你们看,画中门是关着的,火苗从窗户中窜出。或许他梦到的正是那辆押钞车。”
“难道,难道押钞车不是被炸的,是被纵火的?……”
“对,那个汽油桶!”
“你是说,歹徒带来汽油不止是用来焚烧证据,还焚烧了车子,因为车子本身也是证据?”
“对,没错。”
“可是,现场勘查结果车子是爆炸的呀,再说单靠一桶汽油又怎么能将车子引爆呢?这又怎么解释?”
铃铃铃——,就在这时,钱江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是曹局长。
“喂,曹局。”钱江接起了电话。
“钱江呀,之前是你让老葛在案发现场周围搜寻汽油桶,查找焚烧痕迹的吗?“
“是啊,曹局,有没有什么发现?”
“嗯,的确是有的,根据你提供的线索,老葛他们在距离押钞车西南侧五百米处发现了一个被人遗弃的汽油桶。又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堆灰烬,应该就是焚烧现场。你们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可以说将停滞不前的案件侦破工作向前推进了一大步,看来你们所尝试的那个方法的确是有用的,我要向你道歉了啊。”
“别这么说,曹局。我们只是尽自己的职责而已。”
“好,继续努力。”
“你放心,我们绝不会放弃的。对了,发现那堆灰烬是什么了吗?”
“这个,技术科的同志们正在分析,初步勘查是用汽油焚烧的,烧的很彻底,要查清楚烧的是什么物品还需要些时间。”
“嗯,我明白了,另外,曹局,我们这里又有了一个新的推测。”
“是什么?”
“押钞车似乎不是炸弹引爆,很可能是内部起火最终导致爆炸。”
“内部起火?这也是用你们那个方法得到的结论?”
“对,但不是直接得到的,应该说是推论更准确些。”
“会是这样?”
“我也不确定,只是有这个推测,我想请你向有关方面咨询一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纵火达到类似于爆炸产生的效果。”
“好,我让技术部门论证一下,另外,我也会让现场的同志着重观察一下你说的这种情况,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佐证。”
“嗯。”
“还有,钱江,尽管你们的方法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证实,但毕竟还是没有得到权威的科学验证,所以目前还只能是内部小范围的尝试,要保密,不能透露出去,我的意思明白吗?”
“明白。曹局你放心吧。”
“嗯,那就这样了,有情况我们再沟通吧。”
挂了电话,钱江的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如同一个被夸奖的孩子,得到了长辈的肯定,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更大的挑战也许还在前面等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