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巨响，曹局长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盖子被震的嗡嗡响，门外走廊上的张秘书和小李更是被吓得一哆嗦。
“鬼扯！荒谬之极！钱江，这难道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工作方法吗？”曹局长勃然大怒，冲着桌对面的钱江继续吼道，“局里提拔你作重案组的副队长，不是让你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你要干出点工作成绩来！”
此时的钱江，显得异常平静，神情坚定，没有说什么，眼前的这一切他早已经预料到了。
曹局长掐着腰在办公室里走了几个来回，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我承认，这个案子是很棘手，限期四十八小时破案，现在已经过去八个小时，外勤的同志目前还没有一点进展。现在案情的确是陷入了绝境，从上到下，大家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我也知道，你初到重案组就担当领导职务，很多同志有意见，大家都不太服你，甚至议论你是凭我的关系才被提拔的。作为你，迫切的想做出点儿成绩来，想让大家相信你的能力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事情总要有个过程，要实际。不能蛮干，更不能异想天开！”
“曹局，你说的这些，在我看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考虑的只有案情，对我来说，所有可能对案情有帮助的方法我都愿意尝试。”
“你在医院守着那个现场唯一的幸存者，等着他醒来进行询问，那就是最好的方法。”
“可现在的状况是，根本无法保证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即便醒来了，能否提供给我们有价值的线索也是个未知数。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我觉得，这也许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去福利院找那个孩子。”
“那你就打算擅离职守？”
“我没有，我手下的人会一直在病房看着，一有情况会及时向我汇报的，再说，我这不是事前来这里向你请示了吗，应该不算擅离职守吧。”
“请示？哼，恐怕你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了吧，请不请示又有什么区别？”
钱江没有接话。
曹局长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也陷入了沉思。许久。
“这个事情，只能小范围的实施。就把病房当做你们的作战室吧。”
“是！”
“另外，我丑话说在前面，出了事情，你可是要负责的！”
“我会负责。”钱江的回答干脆而简练。
“那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滚！想气死老子呀！”
钱江笑了一下，冲出门去。
曹局长坐了下来，将身体深深的嵌入到椅背里，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小子，跟他妈妈一个样，执拗之极。但是此时可能连曹局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暗夜里，一辆警车在路上疾驰。钱江一分钟也不愿意耽误，驱车直奔桐江福利院而去。福利院位于城市北边，路途有点远，钱江让小李加快了速度。
来到桐江市福利院门口时，是凌晨5点多，福利院还没有开门。钱江和小李没有下车，坐在警车上，小李透过车窗张望着。
“钱队，看样子咱们来的太早了，福利院还没开门呢。”
“好像是，福利院一般什么时候开门？”
“估计要到八点钟的样子，不过，估计六点多钟就会有人开门打扫了吧。”
“哦。”
“要不我现在去敲门，把门卫喊起来，毕竟咱们是警察，这是公务。”
“不行，作为公职人员，咱们不能这么横冲直撞，即使是公务也要顾及群众的感受。这样吧，把车停在路边，咱们先等一会儿，等他们开了门我们再进去，反正时间也不会太久了，不差这一会儿。”
“好呀，还可以眯一会儿，哈哈，正合我意。真是困死我了。”小李开心得调转了车头，在围墙边找了位置停了下来。他们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就没休息过，看样子真是累坏了。不一会儿，两个人就都靠着座位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串清脆的响铃声惊醒了钱江。他猛地坐正身体，揉了揉眼睛，逐渐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的响铃声是一辆从汽车旁边经过的自行车发出的。天色已经大亮了，路上的行人、车辆也多了起来，市民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小李，小李，快醒醒，看看现在几点了。”
小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极不情愿地伸了个懒腰，看看手腕的手表。
“六点十分。”
“嗯，还好，行了，起来吧，福利院的门已经开了，咱们进去。”
“好吧。”答是答应了，但嘴里却在一直嘟噜着：“刚才那么好的美梦被吵醒了，真是火大，这个点要是在自家温暖的被窝里，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呀！可是，谁让咱吃的就是警察这碗饭呢，没办法，认命吧。”
钱江没搭理他，开门下了车，整整衣领和警帽，抖擞一下精神，迈步向福利院的大门走去。
“老大爷，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警官，我姓钱，他姓李。”钱江向门口一位正在扫地的老大爷敬了一个礼说道。
老大爷起初没注意，听到声音忙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笔直得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官，着实有些纳闷。
“哦，两位警官这么早？是不是又有人扔孩子了？”说着就往两个人身后张望。
“不是的，我们有别的事情。”
“哦，那就好，这些年不负责的父母越来越多了，几乎每个月都会有被遗弃的小孩儿送到我们这来。对了，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是想找你们院长了解点情况。”
“院长？院长这会儿还没来呢，我们这里八点钟才上班。你们很急吗？”
“是的，很急，非常急。”小李接过话来。
“这样呀，要不，我给院长打个电话，不过她家有点远，这会赶过来也得个把小时。不过，我们这里有个值班的副院长，你们看找他行吗？”
“哎呀，行呀，太行了。老大爷，你怎么不早说，那还等什么，快带我们去吧。我们可是限时破案呀，限时破案你懂吗，就是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破案，否则后果很严重，相当的严重，时间不等人呀。”小李的嘴快得就像机关枪似的。
老大爷抓了抓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爷，别理他，你快带我们去见一下你们的副院长吧，我们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他了解。”
“那好，你们跟我来吧。”老大爷把扫把竖在一旁，带着他们走进了福利院。
钱江和小李跟着老大爷走着，发现这个福利院里面有些破旧，多是些民国时期的老建筑，但很有历史感。建筑都是两三层砖木结构，护栏和木楼梯上的红漆多已磨损得斑驳，墙角和瓦檐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青石砖微微泛着潮气。
在老大爷的带领下，钱江和小李穿过七绕八绕的回廊，来到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这里应该就是福利院管理机构的所在。各个房门口都钉着不同科室的指示牌。只见老大爷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个房门。一会儿，屋里面有人应了，走出了一个瘦瘦的中年男子，文质彬彬的，带着黑框眼镜。看样子还没完全睡醒，穿着有些邋遢。
钱江简单说明了来意，那个副院长便把他们让进了屋里。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这值班室还没收拾，比较乱，你看也没地方给你们坐。要不你们就坐在床沿吧。”
看了看那单人床上杂乱的被窝，钱江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不坐了，我们也坐不住，你怎么称呼。”
“哦，我姓李，是这里的副院长，你们就叫我老李吧。”
“哈哈，本家呀。”小李有些兴奋。
“是吗，这位小同志也姓李呀。真是太巧了，幸会，幸会！”忙过去拉住了小李的手。
这个副院长似乎有些过度热情了，弄的小李也有些尴尬起来。心想：全国百家姓中姓李的是最多的，随便扔一块砖头都不知道能砸到几个，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那好，李院长，我是市局重案组的钱江，这次来到福利院是想向你们了解点情况，这次呢，事情比较急，所以一大早就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哪的话，你们也是为人民服务，保一方平安，配合警务人员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你们尽管说。来来来，还是坐下谈吧。”
钱江和小李无奈只能就着床沿坐了下来。
“我们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孩子能够把别人的梦画出来，有这回事吗？”
这个话题倒的确让这个福利院的李副院长有些意外。
“这个，这个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说话吞吞吐吐的。
“哎呀，你先别管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有还是没有？”
“嗯，的确是有的。”
“怎么，还真有呀？”小李很惊奇的样子。
钱江立刻瞪了小李一眼，意思是让他别在插话了，现在是关键的时候。
“能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
“好吧。”李副院长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