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和狗子(四)
狗子对大家无私的帮助很感激,可一个孩子能有多大的力量来施展,于是,友好的帮助却成了狗子很不好意思的一块心病,大家也看出了狗子的心思,派我为代表给向狗子发出很严厉的声明:我们都是一家人,谁帮助谁都是应该的。
狗子释然。
我们上学的时候,每年的假期有三个,麦假、秋假和寒假。所谓的麦假和秋假,也就是放下书本和社员们一起劳动,麦假的时候,到地里捡收割完以后丢的麦穗,秋假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队里收地瓜、往地头上扛玉米秸等。
在小学的时候,因为是一个村一个小学,学生好组织,我们干活的时候都是以班级为单位的,一般情况下不准请假,孩子是喜欢玩耍的年龄,可就这两个假期我真的很不喜欢的,特别是麦假,到地里拾麦穗,七点半开始干活,中途休息一次,老师一声令下,日头再毒也要干的。那真叫一个挥汗如雨,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下来,我都有不想活了的感觉,每次干活都是有分工的,那就是这一片麦田,老师大体估摸有多少行,根据我们的人数分,一人应该干几行,然后就开始干活,每次我都是最后一个到地头的,不是我偷懒,我真的跟太阳有抵触的,只要是太阳一出,我就迈不动脚步了,每次都是狗子到了地头,然后折回身子帮助我。我俩的互相帮助大家司空见惯了,大家对狗子对我的帮助一点也不奇怪。不过,阴天的时候,我可是班级最能干的,第一非我莫属。起初,老师以为我在偷懒,经历了阴天这一事件后,老师知道以前对我都是误会,主动的跟我道歉,我受宠若惊。
初中,是全公社的孩子集中在一起上学,这样的话,假期就不能统一支配,分散活动也有分散活动的任务,假期结束后,每人上交80斤牲畜的粪便。
“天哪!60斤!”老师说出数字的时候,我不由自主的发出感慨,声音很大,惊得老师愣在那里,嘴张成了“O”字型,没有把下面要说的内容说出来。
60斤,一个假期听起来不算多,可这么多人都去捡,真的不好捡的,一贯讨厌狗、牛、马等牲畜的我,看见它们突然亲切起来,特别是我拿着铁锨背着篓子捡粪的时候,看到它们格外喜欢,不为别的,就希望它们在这个时刻能够有粪便排出。
几天下来,收获甚微,我晚上做梦都在捡粪,这项任务真的将我逼到绝路上来了。
起床、漱洗、吃饭,提着篓子捡粪,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出门不多远,抬头看到我们那帮人,他们看着我的样子在偷偷的乐。
我看到每人面前守着的篓子,忍不住的也乐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聚众,捡粪又不是挖野菜,聚堆能拾到粪便是不可能的。”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可好几天没有见面了,我们怪想你的。”
“纯粹是屁话,想我来点实际一点的,帮助我把60斤的任务完成了。”
“娟姐真聪明,一眼就看透了我们的想法。”
“是真的吗?”我有些惊奇。
“糊弄谁也不敢糊弄你,是真的。”狗子插话了。
看到他们有板有眼的样子,我知道这不是在演戏,是真的。
“说说你们的计划。”
大家的目光都朝向狗子,狗子也不客气,按照一、二、三的顺序开始说起来。
“第一,这是白天的活动,我们几个就在一起了,主攻目标是生产队的饲养员,盯住每一头要出门的马和牛,我们让它乖乖的给我们大便。”
“可能吗?”我发出疑问。
“没有问题。”狗子回答的很肯定。
“接着说第二项。”我催促。
“第二,是白天和晚上的事情,白天,我们要到集体积攒粪便的场地去看一看,看看牛粪、马粪在什么位置,晚上的时候进行分工,有放哨的,有去偷的。”
把人逼到什么份上了,为臭臭的大粪都想到了偷。
“第三,就要借助于娟子家的有利地势了……。”
我看着狗子,有些茫然。
“你家前面是饲养员,饲养员屋子的后墙都有一个长方形的口,那是用来通气的,我观察了,牲畜的屁股就在口那个位置上,我们利用晚上的时间在娟子家埋伏好,分工把好这几个口,等牲畜排泄了以后,我们就将它偷出来。”
我们开始行动。
我们村一共有四个生产队,四个生产队就有四个饲养院,主意是狗子出的,那第一天就要集中到第一个饲养院的门口跟踪牲畜,看狗子有什么好的办法让牲畜大便。
一辆马车出来了,拉车的是两匹马,我们就这样跟着马到了目的地,狗子趁着赶车的人不注意,将一剖马粪用铁锨挑着放到马鼻子跟前,看得出马也不喜欢闻臭味,使劲的仰着脖子,马的脖子仰多高,狗子的铁锨就举多高,不到五分钟,马的那头就排出粪便来了,负责捡粪便的就赶紧的用铁锨将粪便弄到篓子里。
真神了!我们跟狗子讨要方法的出去,狗子说,这个方法是无意中得到的,那一次,他父亲没有来由的打他,他很生气,就仰着脖子故意的气父亲,就在这个时候想小便,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能有任何理由的,他就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结果越是这样越憋不住,最后尿到裤子里了。
学会了这个本领,我们就分开组进行活动,结果满载而归。
小孩子也有贪心的时候,既然制定了二个三,我们就要实施,天刚放黑,我们先实施第三项,每帮一个口子,有一个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顺着口子往里看,马屋里亮的是煤油灯,灯光很弱的,借着微弱的灯光,往里看,只要是地面上凸出黑乎乎的一块,那就是牲畜的粪便,看得人起身报情况,然后,有具体负责的人开始将铁锨伸进口子里,将粪便拉出来。本来应该说是很平稳的事情,却出现了状况,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口子往外拉粪便的时候,正好遇上饲养人员巡视牲畜的状况,那铁锨砍到他的腿上,饲养员“哎哟”一声,吓得我们都往后拉铁锨,结果,铁锨碰撞墙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声音格外的响,我们都蒙了,狗子不亏是机灵鬼,在这样纷乱的时候,他却很平静,他指挥大家将篓子和铁锨藏好,现场只留下一把铁锨,蒙头的我们顾不上问对错,只能照着狗子说的做。刚将东西藏好,有人敲门,狗子指指我又指指门,我哆哆嗦嗦的开门,门开以后,看到了饲养员那张恼怒的脸。
“你们是不是在偷粪便?”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狗子一步窜过来:“三大爷,不是你说的这样,这不,我们几个在藏猫猫,这次临到我找他们了,他们去躲藏去了,等待的时候,我无事可做,看到这个口子里冒出亮光来,就爬下看到牛的腿,感觉好玩,就拿铁锨捅牛,没有想到牛腿没有捅到,捅到你老腿上了,三大爷,真的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饲养员看狗子说话真真的,再看我们好几个人,也就是躲迷藏的阵容,没有什么破绽,下意识的摸了摸腿,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这样了。”就走了。
我们摸着胸口,长长的舒出一口气,那时代的人们,民风朴实的很,不能拿集体的一针一线,《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是部队战士的专利,村民们也在牢记着。若这件事情泄露了,我们丢人丢大了不说,父母也会受牵连的,激动的我们都过去抱了抱狗子。
接下来去完成第二项目标。
我们将篓子里的粪便倒到固定的位置,然后开始出发了。我们朝着白天发现的目标走去,
之前也进行了明确的分工,有站岗放哨的,有往篓子里放得,满篓以后一起往家抬,毕竟是做贼心虚,满篓就走,也没有顾得看,几篓堆在一起很可观的,到了第二天早晨起来一看傻眼了,昨天晚上弄错位置了,弄回来的几篓子都是泥土,真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