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伊紫一直沉默不语,莲花也破天荒的不说话,就这样默默的,无心看美景的,阳阳无语的飞向仙世。
一到仙世,伊紫便飞奔向殿主她最爱的慕泅表哥的寝殿,欢快的脚步如此迅速,连梅瓶碎了莲花掉了都没有觉察,莲花自嘲的躺在地上,它可以用法力将长生水集结将梅瓶修复的,可它就那样执拗的躺在地上,任凭自己变得枯萎甚至被来往的人无意踩踏,身再苦,抵不过心苦的万分之一。
伊紫觉得世界的花一瞬间全开了,她看着越来越在眼前的殿堂,仿佛她后年变身后亭亭玉立的姑娘与他的婚礼殿堂,这就是了,还有漫天的红色锦缎飘舞,她那样的幸福的奔跑,空气云雾都有着棉花糖的甜蜜和清香,她的慕哥哥就在那里,她能感受到他的心那样欢乐地跳动,仿佛新婚前夜。
推开大门的一刹那,她开听到祝福的声音,百年好合,可不是嘛,她要和她的慕哥哥白头到老。大门无声的推开,伊紫的泪水也无声的大颗大颗滚落。
这是婚礼,这是新婚,这是誓言,这是祝福,却不是她的。
那白衣胜雪的新娘衣袍,那乌黑俊美的新郎官,那俏丽善言的伴娘,那风神俊才的伴郎,甚至那资格甚老据说见证过上古帝后婚礼的司仪,统统与她无关。
是有一件大事发生了,是召见她入宫了,却和她没半点关系,如果实在说有,那便是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她朝思暮念的慕哥哥,她在树洞许愿以后要嫁的慕哥哥,那个在流星雨下抱着她说请她做他的王后的慕哥哥,就那样在高不可及的高台上,像思念那般绵长的高台上,像无眠的夜那样漫长的高台上,温柔的低下头,闭上黑曜石般灼灼的双眸,亲吻怀中有着绝世容颜的女子。
那吻落在女子樱唇上,刺痛伊紫的心,那女子必是世家大族的女子,仪态万方,优雅娴静,连吻都是那样的节制知礼,伊紫看看自己小孩似的模样,呆头呆脑的笨拙动作,脏兮兮的衣服,忽然心生对自己的厌恶和嫌弃,难怪慕哥哥不再喜欢自己了,慕哥哥长大了,自然喜欢那样的女子,也只有那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而我,我只是一个傻呼呼的小丑,想到这里,她再也受不了,摇摇头转身挥泪跑了出去,她转身太快,没有看到慕泅的眼中,全是不舍和思念。而抱着新娘的手,也刷的掉了下去。
她跑到那棵树下,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变大踩上去便用她所能冥想到的最快速度四处乱冲撞,一直到冥海,仙世的无边瀚海,掀起惊天骇浪,迎着浪尖冲上去,掉下来,泪水在身后飘成长长的烟雾带,而这样的放荡不羁,却惊动了瀚海深处的一个人,那人从贝壳里醒来,看着她,若有所思。
她闹腾够了,眼泪也流尽了,力气也耗光了,爱也没有了,恨也没有了,软软的倒在海面上,沉下去,沉下去,像在月光里星空下,便再也不必醒来,不必受折磨和谎言的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