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天寒的紧,怎么站这里小心伤了风寒。”温柔的女声伴着温暖的外衣,轻轻落在发怔的林烟肩头。林烟温柔的回头一笑,那如月的面庞却不是调皮的紫尘,他就这样和那女子牵着手走远,走过和紫尘玩笑过的街头,走过物是人非的店铺,消失在躲在树后的紫尘的视野里。
紫尘抚着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心却更痛更痛,血腥味溢满喉咙,却没有喷出来,只是若无其事的用袖口掩了嘴,悄无声息的又跟了上去,她只是想多看他一眼,再多一眼,她知道她没有机会解释了,她知道在林烟眼里她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女子,无论她说什么林烟都不会再信了。她可以没有江湖可以没有所有,但她不能看不到林烟,她在没有他的空气里会窒息,在看不到他的世界里会惶恐,哪怕看到的是他和别人的幸福,虽然痛,但也比心死了好。反正这空空的大地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再失去林烟,她宁愿去凌迟至死。
她屏气凝神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林烟牵着她小小的手像呵护璞玉的温柔,看着林烟揽过她的腰像抚摸柳叶的轻柔,看着林烟和她讲糖人,买糖人喂她尝,她深深浅浅的笑,他嘴角也是上扬。看着他俩在树影里拥吻,紫尘终于忍不住笑着掉下泪来,所以那些誓言呢,那些山盟海誓呢?那些此生非你不娶呢?紫尘静静的坐在他们拥吻的树后,静静的落泪,静静的不出声,静静的摘下轻纱面罩,手心拂过脸上那深见白骨的伤疤,颤抖。
父王认她为叛徒,四大护法死的死伤的伤散的散,荷茁受尽凌辱三尺白绫结束了地牢的悲惨折磨,而她逃脱生天以为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却发现早已不是当时的那个状况,国破家亡,而她念念不忘的挚爱林烟竟然在三公主的幻术下以为她因嫉妒刺伤了三公主,当自己血流一地的时候,被宠爱的抱在怀里的却是三公主,而她的脸,却被三公主用幻术所伤,她武功高强,但她从来不知道幻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无害的歌声竟将她伤成这般,也不明白为什么本该深居深宫的三公主却会带着蒙古大军杀将向中兴府,尸骨累累的屠城,父王最后的一句话是“活着。”
她已经厌倦了豪言壮语,也不想天下,蒙古如何,西夏如何,宋又如何,内奸,仇恨,她倦了,她觉得这一切是这么的虚无缥缈,她只想和她的林烟,远走高飞,逃离这一切,她自废掌门之位时,天山派指责她良心丧尽,她笑笑没有解释,她真的累了。
她爱的人走了,爱她的人死了,你让她怎么还有力气杀敌报仇。她只是一个孤儿一个女子,一个经历繁华和凋落的小角色,一朝百发,一夕悲凉,偌大的世界忽然就没有了容身之处,带着破碎的脸和更加破碎的心,流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