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的甬道地面成了活板,将一众人就要向下的水牢翻下去,林烟凌空紧紧抱住紫尘,紫尘抽出手拔下簪子用大力金刚手法狠劲刺进墙壁中,两人就这样吊在空中,荷茁对这些机关早已烂熟于心,借着踩踏石壁的力,翻身跃上劲弩,像那孩童一样优哉游哉的坐着劲弩荡着腿,当然不忘把剑深深插进墙里以备不测。朱雀直接把衣襟里黏糊糊的液体倒在墙上,顺势踩上去,就那样倒挂金钟的假寐,玄武体型比较胖,干脆施展少林长骨术,一个劈叉横在甬道间。
孩童看到这幅奇葩场景似乎觉得很有趣笑的停不住,他跳到另一个劲弩上荡腿,于是众人就发现背后的墙上似乎有东西在动,紫尘被林烟抱着,林烟强作镇定的看了看脚下的水牢,告诉大家墙上有很多小洞,似乎是要放箭的暗孔。朱雀嗤之以鼻,她的缩骨术能让她和孙悟空一样能大能小,荷茁也不甚怕,因为小孩坐的劲弩处似乎是安全地带,没有孔出现。林烟紫尘自信武功高强,枪林弹雨中求生也是易如反掌,只可怜了劈叉着的玄武,他本就使了长骨术,身体不协调,一旦下盘不稳就会掉进下面的水牢,而这个劈叉的姿势也限制了他的活动,紫尘担心的看着他,他却没事一样,朱雀怕紫尘担心玄武一会分心,就解释说玄武外家功夫堪称武林第一人,别说这些箭,就是千百大刀劈向他,他一个铁罩衫也能毫发无损。
密如蝗虫的箭从洞口射出,林烟紫尘毫无压力的穿梭其间,被龙凤剑折断的箭头纷纷落入水中,荷茁装作睡觉的样子,朱雀并没有使缩骨术,对这些箭,她一根金丝腰带挥舞的如公孙大娘,玄武虽然胖,轻功倒是不赖,干脆借着掉下来的箭的力道,旋在空中赤手空拳的对抗箭雨。
孩童眉头紧皱的看着下面几个人打得如此轻松,没注意到一条青蛇从荷茁衣袖中爬出来,在他身后,荷茁装作伸懒腰的样子赫赫的喊了几声,孩童立刻表情凝固,几乎让人即刻暴毙的南方沼林毒蛇,给了孩童致命部位一个致命的蛇吻,于是那孩子就那样一个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微笑表情从劲弩径直掉落向水牢里。玄武连忙使出看家本领劈叉在甬道墙上,接住他,那孩子显然是死了,脖子上像长命锁一样的钥匙被玄武摘下来,玄武叹息着看了孩子一眼,把他缓缓丢在了水牢里,一阵涟漪,一个生命就这样无情埋葬,紫尘不忍心,再精明也是个孩子而已。便解下腰带把他尸体捞上来,想背在肩上,林烟连忙接过那孩子,像对待自己亲生孩子一样小心而温柔的背在背上,朱雀抿抿嘴,取下宽大狱卒服下的披风给孩子冰凉的身子盖上,又取了手绢细细擦着孩子身上脏兮兮的水。紫尘低头怜爱吻了吻他,心想如果不是这种乱世,这个孩子应该还只是放风筝玩石子的年岁。玄武对自己刚才把孩子丢进脏兮兮水牢里的做法感到愧疚,便上前红了脸说:“孩子,我打仗惯了,只记得你是敌人,忘了你还只是孩子,刚才,很抱歉,等出去,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棺椁,埋在西湖边,可以看到美景的高地。”
两行泪从孩子刚被擦干的脸上流下,他睫毛颤动了几下,紫尘大喊他还活着,不等紫尘吩咐,荷茁就已把红色解药给孩子喂了下去,玄武立刻用真气护住孩子丹田,孩子气若游丝的说:“赶快去放人吧,夹壁开的时候,哨兵已去给皇宫报信,两柱香的时间后,你们就套不出去了,那个是假钥匙,真钥匙在我坐的劲弩上。”说完脑袋一歪便晕过去了。
荷茁立刻天女散花手法取下劲弩上的钥匙,紫尘接过钥匙,和背着小孩的林烟借着龙凤剑的御剑向前飞去,消失在众人视野,玄武看的眼珠子都要惊得掉下来,朱雀也惊叹的自言自语:“传说龙凤神剑可以御风而行,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一把剑竟能有如此灵性和威力,但愿不要成为武林腥风血雨的念想才好。”荷茁赶紧拉住啧啧惊叹的两人也向前一步步踩着坑洞慢慢挪过去。
紫尘林烟显然已经大功告成,很多破衣烂衫却一脸清气的囚犯正向外慢腾腾的挪,当然也有个别倔驴,不肯出牢,等着秋后死谏然后名留青史。荷茁将手掌合成喇叭形,想再劝劝他们,朱雀摇摇头阻止:“我们目的是救林家人,何况我们天山派从来只救不想死之人。”荷茁想了想大声喊:“我们是天山派,知道大家都是被贪官污吏冤枉的重臣,特来营救,不过你们这样出去也是钦犯,所以一定要逃得远远地,低调的隐姓埋名安信守着一亩三分地才好,如果过不了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就到西湖楼外楼外面等我们凯旋,加入天山派,共商国是”。一番话刚落,便有人说“天山派如此怜才开明,我回去给被朝廷逼迫致死的老母亲坟头添把土就去楼外楼加入你们。”荷茁欣喜的向来话人看去,是一个穿囚服比较干净的中年人。那些个别老倔驴也慢吞吞的从水牢里出来了,荷茁得意的一笑,再向前走便闻到阵阵恶臭,朱雀还好,什么地都去过,只是皱了皱眉,荷茁一个洁癖的小姑娘家,直接脸就绿到几欲干呕。玄武用千里眼看了看为难的对荷茁说:“你们还是不要再进去了,去外面守着防备官兵吧,这里面,这里面是,怎么说,大众水牢。”荷茁努力憋着再向前走了几步就哇的一声吐出来,前面的密密麻麻的水牢很像乱葬坑,一个个木板把十平米的水牢隔成四个小水牢房,戴着镣铐身体泡的浮肿披头散发的囚犯的就那样流着脓血浸泡在里面。水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换过了,饭渣,排泄物,乃至于受过酷刑的残肢就那样漂浮在絮状的污水里。荷茁抬头缓气正好看见一个全是痂疤布满绿头苍蝇的半截腿搭在木板边,又弯下腰吐了起来。
朱雀只得扶了她出去,玄武继续向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