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光阴荏苒。不知不觉,大海十八岁了,也到了雅蒂丝预言的日子。雅蒂丝说会给他八年的时间学习,那么之后呢?大海心里默默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自己的孤独变得强烈起来。
他狠狠地掴了一下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然会被雅蒂丝瞧不起的。
这一天,大海又将猎物送到爷爷那里时,被爷爷叫住了。
“大海呀,爷爷有些话也是时候跟你说了……”巙伯沉道。
“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吗?”大海问道。
“哎……”巙伯慢慢走了过来,拉着大海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年为难你了!”
爷爷越是这样说,大海的心越是不安,心跳也加快了很多,切声道:“爷爷,您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您想对我说什么?”
巙伯长叹一声,道:“你等一下。”说着低身挪开床头底下的一块石头,露出一个洞口,伸手在里头摸了摸,摸出一张兽皮包裹着的东西,交给了大海,说道:“你打开来看看!”
大海从不知道那块石头底下还藏着东西,连忙将兽皮翻开,只见里头放着一块精美的小石头。
“这是什么石头?”大海奇道。
“这不是石头……”巙伯缓缓道:“你娘说它叫玉佩,是留给你的。”
“玉佩?我娘?”大海惊奇不已,连忙问道:“爷爷……我,我不是捡来的吗?”
巙伯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不那样讲,族人还真不能容忍你。你也许听过族人的谣言,其实他们猜测的一点不假,你是我那可怜侄女的可怜儿子!”
“什么!”大海惊道:“可是,可是……”
“我知道!”巙伯道:“他们说你是祸斗,是灾难,你也这样觉得吗?你为什么不认为你是天神,或是天神的后代呢?你娘怀了你三年,这些足以证明你不是个普通人!”
大海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一屁股坐了下来,他一直都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做一个族人都能接受的猎人,生老病死,接受这自然的法则。可是,现在——
“大海呀……”巙伯道:“你不是捡来的,我虽说不是你的亲爷爷,可也是你外叔公,小羽也是你的表弟呀!”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大海么?”巙伯又问道。
“爷爷您常说,大海博大精深,有广阔的胸襟,能包容万物,所以您给我取名大海。”
“不错!”巙伯点点头,道:“我的话,你都还记得。可是你的名字并不是我取的,而是你娘取的。”见大海倍感意外,他接着说道:“三十年前,你娘跟着你外公出海时,发生了海难,当其他人都被淹死的时候,你娘被人救了,救你娘的那些人,他们根本就不是像我们这样的凡人……听你娘说,那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很神奇……每每说到这个地方,你娘的眼中就充满期待,也充满泪水。”
巙伯继续说道:“你娘说他与大海有不解之缘,第一次是在海上被人救起;第二次也是跳入海中,回到故里。在大海里,有她的期待。”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发生了些什么,你娘怎么也不肯说。她回来时已经过了十年,而且也有了你,两年后,才生下了你。这前后可是怀了你三年……当时,我们家已经没落,我害怕族人把你和你娘当成妖怪烧死,就和你舅舅在一个人烟罕至的山谷搭了间草舍,照顾你娘的起居。你娘生下你之后不久就病死了。于是我将你抱回来,并谎称是捡来的,这样族人就可以接受你了……”
大海听到此处,眼角已经模糊,拿起手上的玉佩看了看,失声道:“爷爷,您与舅舅的大恩,大海没齿难忘……”说完跪在地上对爷爷磕起头来。
巙伯也明白大海的孝心,说道:“起来吧,你与小羽是表兄弟,以后就是亲兄弟。你保护他,也算是对当年你舅舅对你娘的恩情了……”
大海凝声道:“放心吧,爷爷,我会拿我一生保护小羽的。”
巙伯满意地点点头,道:“这就好了,你也不要怪爷爷的这点私心。明天什么时候,我领你去看看你娘的坟墓,这么多年了……草也长得不少了,恐怕也没了方位。”
两人沉默了一阵,巙伯眉头紧锁,低声道:“这两天,我心神不宁,总怕会出事情……”说着起身向茅屋外头走去,步履蹒跚,老态龙钟,大海赶紧上去扶住了他。
巙伯指了指东方有大海的方向,道:“那边就是大海了……前两天有人去大海捕鱼回来,我便前去问了情况。他们说,大海风平浪静,鱼群比以前都要活跃多了,随便撒个网,就能打到很多鱼——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担心,这些异象和三十年前那场海难很像……”他停了停,又道:“二十年前,也就是你娘失踪后十年后回来的那年,大海也是不寻常;十年前,你八岁,我也留了心,那年同样不寻常。将这接连三次的海水异常和以前一些古老的大灾难联系起来一想……”他正色看着大海道:“今年又是一个十年!”
大海倒吸一口冷气,雅蒂丝也提到了今年,难道真的会有海难……可是只要大家都不去海边,即使发生海难,又有什么可怕的?
“您是说每十年,这附近的大海就会有异常?”大海问道。
巙伯点头道:“我琢磨着,海难发生的时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和你娘去过的那个世界打开通道的时候。”
大海心里头隐隐有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得一阵心慌。
大海满是心事地离开了部落,他要去找雅蒂丝,这一次是主动的。只是他没想到,在他离开后不久,有个人也正好从巙伯家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妖孽,这次你还不死?”
那人正是白泽,话说白泽怎么刚好就在那里呢?原来最近渔民听了巙伯的话,都不愿意去大海捕鱼,怕不吉祥,有人便求大巫师作场法事,祈求平安。白泽自然会借机树立自己的威信,不过他也想听听巙伯的看法。正好远远地见了大海提着猎物过来,便藏在了茅屋后头,蹲了下来,将事情听了个始末。
他不愿意相信大海直接就是天神的后人,那样可是比自己作为天神的不知道多少代的后人要金贵多了。知道巙伯还有块叫做玉佩的神物时,大惊失色,那可也是神迹啊!如果大海拿着玉佩说这是天神的信物,再伙同几个部落的人,一起把自己绑了都是很有可能的。想到这里,他已经满头冷汗了,看来自己今天这趟是来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