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的行为古怪之极,昆仑海从头看到尾,觉得匪夷所思。他扭头看看四周,大街上人潮涌动,居然没有一个人因为好奇停下来看热闹的!
老乞丐又问了一遍:“你是荒人还是土人?”
昆仑海答道:“可能都是。”
老乞丐呵呵笑道:“也可能都不是。好了……以后有缘会相见的。你要找寻出路,为什么不往后看看呢?”
昆仑海赶紧往身后一看,只见身后三丈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堵墙,一群人正在墙边争吵着。
昆仑海刚想说些什么,扭头一看,老乞丐已消失不见。另外,昆仑海惊奇地发现老乞丐刚才所待的地方竟然是在大街上,而不是在墙角!
这一切太诡异了!
昆仑海倒吸一口冷气,心道:“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且看看那群人在争吵着什么。”
墙上原来是张公告,内容如下:
“告城民:顺应天意,传承福祉,百二十年比武大会如期而至。恰逢各国王公使团纷至,官民上下理应欢娱,共享盛世。但恐有滋生是非者趁机作势,祸国殃民,即日起全城宵禁,违者一律严惩不殆!”
有人顿觉不快,埋怨道:“他们比他们的武,关我们老百姓什么事?还宵禁,屁事!”
立刻有人接话:“这次听说有点不同,你们知道吗?”
前面那人道:“能有什么不同的,若是取得前三甲,皆是加官封爵!”
接话那人道:“加官封爵是有的,若是状元可封‘一日千里’十座,榜眼封三座,探花封一座。这次比武高手云集,除开比武不说,各国王公贵族可都来了,应该还有大事发生,据我推测,这天下怕是不太平了。”
前面那人道:“嗯,这倒是。”
又有一人道:“常年战乱,这天下本没有太平过。”
昆仑海什么都没听清楚,就“当官”二字听到了,他现在就想当官,听说比武能当官,于是赶紧问道:“呵呵,几位大哥,实不相瞒……小弟是南方人,初到贵地,有些不明白。请问,何为‘一日千里’?”
接话的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昆仑海,撇撇嘴,道:“‘一日千里’就是一座牧城,千里马驰骋一天便是千里,这牧城就是方圆一千里之地——大荒之地可任你圈啊!你便可成为那牧城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昆仑海赶紧问道:“那需要什么条件参加比武?”
那人道:“条件很简单,只要你武功了得,比武的时候没被打死就行了……哦,对了,也要有比武的资格才行。想必你也是不知道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便是名额了。当初制定比武规则时,是按国分配的名额,天下八国,每国四个名额,共有三十二个名额。经过几百年的战乱,我东胜国战高柳国、凤烈国,将其归为我版图内,成为两郡。至此我东胜国一共十二个名额,分别是东胜国八大武馆分得四个、三军将士分得三个、其他两郡也分了四个。”
昆仑海问道:“如此一来,还剩一个名额分给谁?”
那人微微摇头:“那是个弃权名额,本是圣女宫所有,不过上次比武之时,傲雄圣女便宣布弃权。恐怕这次也是一样,圣女宫今时不同往日了。”
昆仑海心道:“如此,就还有机会,这个名额可不能白白浪费!”
只听那人又叹道:“名额这么少,还得拿命拼,可不划算,我看兄弟你还是本本分分……对了,我似乎在哪见过你的……哦!你不是那个……那个望南布庄的掌柜吗?怎么,想当官了?”
众人一听是个布庄老板,也纷纷恭维道:“失敬失敬!老板生意做得大,还想当什么官啊,有事拿钱一塞比什么都灵!”
昆仑海叹道:“苛捐杂税多了,经不住他们天天来收钱,不如索性自己当个官光宗耀祖的好。”
有人问道:“苍老板,听说你娶了土人为妻……怎么,咱荒人姑娘你还看不上啊?”
昆仑海见话题跑远了,笑道:“各位大哥,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有买绸缎的,我可以给各位来个优惠。呵呵,欢迎光顾!告辞了!”说着就走了。
昆仑海心里还是没有方案,不过至少有了希望,比原来的无头苍蝇要强些。
昆仑海刚回到布庄,就发现里头除了几个荒族姑娘看布料外,还多了另一个荒族姑娘,她却没看布料,而是看着自己。她不是凤芷皑又是谁?
凤芷皑坐在一张椅子上,直到昆仑海进来,才道:“大海,我等你很久了。”
昆仑海呵呵一笑,道:“这里没有大海。若是找鄙人,鄙人倒是愿意效劳。不知姑娘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鄙人?”
凤芷皑冷笑一声,淡然道:“一口一个鄙人,你倒是真把自己当做布庄老板了?我也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
蒻儿从后头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昆仑海身上:“爹,到哪里去了?”
昆仑海抱起蒻儿道:“到处转了转,大街很热闹啊,你娘呢?”
蒻儿道:“娘买菜去了,要招呼这位姐姐呢!”
凤芷皑起身淡淡地道:“不用了,我走了……你们一家人吃吧……”话也不多,失魂落魄的样子却让人于心不忍。
“姑娘!”昆仑海追了出去。
凤芷皑蓦然回首,问道:“什么事……”
昆仑海想起刚才的公告,于是道:“我想请姑娘帮个忙,行吗?”
见凤芷皑不说话看着自己,他继续道:“我想比武,可是没有资格,你能帮我吗?哎!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冒昧,可是真的没办法了……”
凤芷皑凝神片刻,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可以帮你?你似乎知道我的来历?”
昆仑海大惊,心道:“坏了,我作为一个商人当然知道朝凤阁的威名,可是没道理我也知道凤芷皑是朝凤阁的人呀!”
他讪讪笑了笑,尴尬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可是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似乎……似乎只认识你。而你……你也对我也有些情谊……”他厚着脸皮说着这些话,是希望能掩盖自己的紧张。
凤芷皑笑了笑,像是笑到昆仑海心里去了,道:“我可以帮你的,大海,只要你说明了这一切,以我和你的主仆关系,当然不会存在问题,你说呢?……昆仑大海,王八蛋,死猩猩!”
昆仑海脸红不已,忙道:“姑娘家怎么能这样粗俗……我看,这事算了吧,哎!”
凤芷皑看着昆仑海离去的背影,真的好像,难道刚才又是错觉吗?
她摇了摇头,大声道:“我帮你问下小姐。可是你要考虑清楚了,刀剑无眼的!”
昆仑海一喜,连忙回身,问道:“多谢!请问小姐府上在哪里?”
凤芷皑冷道:“我很不喜欢你装傻的样子!还什么小姐府上,你不是知道吗?告诉你,小姐府上叫做‘朝凤阁’,而我也还是叫‘凤芷皑’!是不是很意外?竟然和你记忆的答案是一样的!”
昆仑海表现得十分意外,大喜道:“哎呀!原来是朝凤阁!久仰久仰,再此多谢芷皑姑娘!苍某一定会感念芷皑姑娘的大恩大德……”
此时凤芷皑已经走远了,似乎不愿再听下去——哪怕半句谎言也不愿意听。
看着风芷皑离去的背影,昆仑海有些失魂落魄,茫茫然不知所措。
只听身边一个小女孩叹道:“爹爹如此痴情,小女佩服!”
昆仑海连忙侧过身来,小女孩是蒻儿无疑了。他心中的惆怅也少了很多,笑道:“敢问小女侠,爹爹该如何是好?”
蒻儿道:“感情的事,我是不懂的。不过,如何进入朝凤阁,我倒是有些办法。”说着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接着神秘地道:“晚饭后,后院召开重要会议,希望爹准时参加,不得有误!”
有时候,昆仑海觉得还真不能把蒻儿当作小孩看,她的智慧比起同年人可要高出很多。想想自己小时候的痴傻呆滞,不免有些感叹。
如今时过境迁,也不知爷爷和小羽怎样了,族人怎样了。记得白泽巫师说过自己是南方的祸斗,倒也没有说错。若不是受自己的连累,全族的人怎会被洪水冲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