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记忆中愉快的部分,还会剩下什么?痛苦,仇恨,悲伤还是漫漫无边的孤独感?
只身走在这个没有你的城市,周围一片热闹与繁荣,但我毫无心情去欣赏。在没有你的时光里,我学会了麻痹自己,学会了在无数个黑夜中静默的抬头骄傲地把眼泪吞下。当手中的枪缓缓高举,我开始无情的厮杀。刀光剑影中,朱红轻溅,一直在想,就这样死去,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吧!
一、英雄从来就不孤独
天气很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缝隙照亮少女光洁的额头时,缓缓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拉开窗帘,却见窗外的树已经开始出芽了,点点翠绿七七八八的落在枝桠,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心神不宁的看着这些树,眼神痴迷。
多久没有见过轩飏了?春天到了呢,连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发芽了,从一片荒凉之地重现生机。
远处摇摇跑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无奈的叹口气,转身走向大厅。
“溪尘,溪尘,”凌秋罗还没进门就在外面嚷嚷道,“快开——门,咦——”
放下打算敲门的手,疑惑地看着眼前精神还不错的少女:“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牧溪尘甩个鄙视的眼神给她后,凌秋罗立即闭嘴,不一会又激动地说道,“溪尘,开学你和我一起去上学吧!”
看着满眼期待的凌秋罗,拉开她热情的手,“不去!”
“为什么啊?”秋罗满是期待的脸瞬间黯淡下来,“我跟妈妈说了好久她才愿意让你住在我家的。”
虽说喝了联落玹的血后可以在两个世界中同时生活,但早已习惯被人无视,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看自己,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再说这种事也不是几个月就可以习惯的,好在就目前来看,牧溪尘完全可以凭自身意识决定要不要被别人看见。
“溪尘,你就去嘛!学校很好玩的!”凌秋罗不死心的说着,“说不定还能因此找到左轩飏呢!”
轩飏?
几个月来毫无情绪的脸终于有所变化,凌秋罗得意的想道,果然还是那个人对溪尘有吸引力,随即夸张地说道。
“对啊对啊,现在的孩子都喜欢上学,因为家里不好玩嘛,说不定雪绪那家伙也在学校呢!”
“可是——”她有些犹豫。
“别可是了,走,现在就上街,我带你去买些生活用品。”秋罗也不管溪尘有没有同意,就一把拉着她的手往外飞奔而去。
X市,商业街。
大街上,人们都好笑的看着一个女孩儿伸着手自言自语的这看看那摸摸的,那个女孩儿明明就是一个人,却又像和别人一起的,总是偏头说着什么。
“溪尘,你怎么这样啊!”秋罗不满的嘟着嘴,“大家都认为我是神经病!好吧,这些都算了,但要买衣服和鞋,你必须得自己试穿啊,我又不是你,我穿了那是我适合,并不代表你适合啊?”
说着又直接打断正要开口的少女,“还有啊,别以为你可以自己做衣服就行了,那是并不是真正的衣服,现在你要回到正常生活,就必须按正常人的思维做事,知道吗?”
一口气说完后,凌秋罗终于觉得畅快了,这丫头就是欠教育。啊,终于做了回姐姐了!疲惫的神情也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豪感。说实话,凌秋罗从小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个妹妹,自己一直当别人妹妹,这次终于有人做自己妹妹了,真是开心啊!
“好了,走,去那个店看看!”凌秋罗拉着溪尘的手往左边走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拉不动她,“又怎么啦?”
她不悦的停下脚步,不就是说了她几句吗,不至于这样就跟自己闹翻吧!秋罗暗自想到,难道做姐姐的梦想也会就此打住?
“那个人在干嘛?”
“谁啊?”凌秋罗顺着溪尘视线方向望去,只见对面珠宝店里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正站在一个贵妇身后,神色贪婪的看着贵妇手中的钻石,那是颗很大的钻石,应该有几十克。
视线停在那颗钻石上,凌秋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天啊,这颗钻石得值多少钱啊!
估计把她们家所有的积蓄拿出来都买不起这一颗钻石。不过,那个男孩想干嘛?该不会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吧!
“溪尘啊,没事的,那个人没那么大胆,到处都有摄像监控,他不敢偷的!”
说着又拉着她往刚才看中的店走去,走了几步后又无奈的退回来。
该死!同是女生,怎么溪尘的力气这么大,看这样子,至少要十个这样的自己才拉得动她吧!
“我说溪尘啊,我——”
凌秋罗睁大眼睛看着刚才那个少年,不是吧,那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钻石拿走了,周围的人都一片惊慌,而他却若无其事的站在那儿认真的研究着手中的钻石,那样子,那样子,像是···
“完全游戏者!”溪尘蓦地开口道。
看来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联落玹还给她留有很多麻烦呢!扯了扯嘴角,露出这几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
有多久没有这种兴奋感了?生活还是要加点料才好,过于平静的生活,太过无聊;太过激烈的生活·····可以让我暂时忘掉你不在身边的痛苦。
旁边的秋罗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那眼睛里闪现着精光,就像是——一头饥饿的老虎终于找到猎物一般,寒光点点,全身透露着杀机。
溪尘···没事吧!怎么忽然感觉同以前有所不一样,可到底是哪儿不一样呢?
“走吧,去买衣服!”
少女恢复原样,继续向前走着。
错觉吧,秋罗呆滞地想到,忽的又快步追上去!
二、世界不同情弱者
X市城郊,别墅大厅。
“到手了?”少年躺在长椅上,懒懒地开口道,“看这神情,又戏弄他们了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手拿巨大钻石的另一少年把玩着说道,“谁让这颗钻石这么吸引人呢!是吧,晓然?”
“我什么也没说哦!”少女停下手中的刺绣活儿,扶正眼镜,“你不要总是把我扯进去,人家会笑话的!”
“呀——谁会笑话啊?怕是有人看上新来的那个了吧!”调皮的少女一把夺过舒晓然手中的刺绣,“哎呀,看看,咱们晓然的针线活儿是越来越精湛了!”
“不关你的事!还给我!”说着欲从少女手中抢回来,无奈身高有限,旁边一直沉默的人气若犹丝的看着这一切。
“欧碧锦,还给她!”他伸手夺过来十字绣递给面色微红的少女,低声说道,“别打那个人的主意,想被赶出去吗?”话一说完,少女的脸更红了,她羞赧的答道。
“···没有,我知道的!”
伸手接过刺绣,转身回到椅子上安静的坐着,眼睛有意无意地往别处看着。
“切——”少女不满的瘪嘴,“边文钦,你真的很偏心诶!只对晓然好!”
“好了好了,不是在说我的钻石吗?扯到哪去了都!”
少年边说边举起手中的巨大钻石,七彩的光芒顺着屋内的光线夺目而耀眼。
“果然是颗好钻石,”长椅上的少年也坐了起来,缓步走到少年面前,“借我看看!”
“哎——先说好,只是看看,一会就还我哦!”少年警告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门口忽然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眼神幽深的看着屋内的一大群人:“别欺负新人啊,乱铭!”
男子说话间已来到冰乱铭面前,拿过钻石,递给旁边的少年,含笑道,“请过目,轩飏!”
少年迟疑的接过钻石,迅速瞟了两眼后递给冰乱铭,转眼又重新躺回长椅上。
男子狡黠的看了他一眼,抬首扫一眼大厅,“甘沁和雪绪都还没回来吗?”
“没有,说是有事要办!”边文钦正色道,这位大人,没人得罪得起。
“回来后让他们来我房间一下!”男子吩咐完后上楼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一半时不忘回过头来对着长椅上的少年道,“你最好还是快点好起来,这个世界是不会同情弱者的!”
位于X市郊区外的一栋别墅,里面居住着七个人。在左轩飏来之前也是七个,据说有个人冒失的去寻死了。
左轩飏躺在长椅上冥思遐想,总觉得内心空空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转过身背对众人,是的,这个世界不欢迎弱者,就像联落琤所说,要想在这里取得别人的尊重,就得有点本事才行,可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就连名字也是那个女孩告诉自己的。
雪——绪,他在心中默念道,脑中忽的闪现一张脸,刹那间消失,胸腔里的心脏剧烈的起伏着,一直平静的心,似乎也有点刺痛。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闭紧双眼沉沉的睡去。
“边文钦,你说,那个人真的很强吗?”看着逐渐睡着的少年,欧碧锦小声的问道。
“不知道,你真想知道的话,去问雪绪吧!”少年双手插在口袋,转过身往另一道楼梯走去,“午睡时间到了,没事别来打搅我!”
欧碧锦看着悠闲走上楼梯的少年,恨不得给他一棒子,太欠扁了。
“晓然,你问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怎么除你之外,他都是一副不想理睬的表情!”
少女闻言面色再次红透,她别过脸去,心不在焉的绣花,“你——你别乱说!文钦他只是···”
话还没说完,脸变得更红了,后来干脆收拾绣布,咚咚咚的跑上楼去了,留下欧碧锦一个人呆愣着。
“好了,没什么事,自己也去睡觉吧!我也要休息了!”冰乱铭打着哈欠也上楼去了。
每天都是这样,吃饭,睡觉,再吃饭,再睡觉。日子浑浑噩噩的过着,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这样的生活!欧碧锦紧捏拳头,要不是自己怕死,怎么会这样没出息的活着,长生不老又怎么样,不死之身又怎么样?活了这么久,却完全没有活着的真实感,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哼——对,贪生,怕死。她欧碧锦就是这样的人!
冰乱铭斜眼看了看楼下垂头的少女,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楼道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少女面前,用臂弯轻轻推她向前,“走吧,出去玩玩!”
少女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疑惑。冰乱铭笑道:“怎么,现在才发现我好了?”
闻言,少女用力劈了他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去死吧!我只是怀疑你今天有没有生病了而已!”
兀地,又停下脚步,“我想去河边!”
“啊——好!”少年快步跟了上去!
不管怎样,只要活着,日子总是要过的,不能总是唉声叹气吧,因为那样很划不来!世界没有永生,也没有永恒!有的只是剪不断的轮回,以及——彼此间的相互需要!
少年脸上,笑容连连,轻快地跟在少女身后。
三、一个人的生活
回到宣城苑时,天已经黑了,好在今天天气还不错,天也不是黑得很可怕!悠悠的晚风穿过院落里的树,直直挑弄着牧溪尘敞开的衣角和散落的头发。
站在门口顿了片刻,提着袋子推门而入。无论如何,这儿都是她的家,即使左轩飏不在,那也是自己的家!家,从来不会因为缺少成员变得不再是家,每个外出的人最渴望的事就是回家。这点,相信轩飏也是如此!
所以,她要在这儿等他回来!
推开门后,牧溪尘将自己疲惫的身子扔在大厅的长榻上。柔软舒适的满足感袭遍全身,唇角不禁噙起一丝笑意。
难怪轩飏这家伙会要张长榻,原来有时候躺在这上面,还真是一种享受啊!伸出五指,透过指缝看天花板,洁白的墙体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灯,颜色可以随心情而变,而正中间那盏较亮的灯是一根白色的灯杆,与其他五光十色的灯不是很搭!但溪尘不介意,如果要她在大厅装上淡黄色的灯,她宁愿不照灯!
就是讨厌黄色,孤独的月光色!
大厅内异常安静,隐约好像还能听到门外不知名虫子的叫声,有多久没听到过这种声音了?
真是讽刺,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个人就听见了,两个人时就不曾注意过吗?
屋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树枝咯咯作响,窗帘也随风杂乱地飞舞着!牧溪尘眼睛一闭,浴室内的热水传来缓缓水声。
等到水放满后,好好的泡个澡,就休息吧!不管怎么说,至少要把事弄清楚,还有轩飏也是必须找到的!明天就去上学吧,反正凌秋罗那家伙也把名给自己报了。不去的话,估计她会来拆了这儿吧!
诶,真是麻烦!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在那次之后,能力好像也变强了不少,只是无法想通!
侧过身,视线转向自己常坐的茶几桌上,正欲闭眼,忽的一把拿起身旁的衣服,往浴室冲去。
该死,差点又让水流进过道了!
浴室内热气腾腾而上,牧溪尘褪下衣物享受地泡在水中。周遭一片死寂,安静到让她觉得有些伤感!以前没有轩飏的时候,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
这是什么感觉?孤单?一个人,觉得很孤单?她把身子完全沉下去,只露出肩膀脑袋,任头发铺散在水中,躺在温度适宜的水里,眼皮上下打架,竟有了几分睡意。
······
“甘沁,你进去看看,小心点!我就先回去了!”黑夜中,少女压低声音道。
“你不进去吗?”少年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问道。
“不去了,”联雪绪背着身,“我以前来过这儿!”说完后,片刻消失在少年面前!
里甘沁蹑手蹑脚的开门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他不经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吗?
远远看见过道转角处热气缓缓飘出。他小心翼翼地踮脚往那边走去!走到浴室门口时,他眼睛差点没掉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泡澡的人竟在浴缸里睡着了?!
而且,看这样子,脑袋都快要掉进水里了!他迅速冲过去接住溪尘即将下坠的脑袋,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哎——好像不对诶,他是来勘察情况的,不是···嗒——嗒嗒,几滴刺眼的红色刹那绽放在水中。里甘沁看着熟睡的少女,等等,泡澡——也就是说,这女的现在没穿衣服!!!
镇静,镇静,里甘沁摸了摸鼻子,随手浇点水来擦掉鼻血,该死的,还没看到就流鼻血了!话说这女人也太松懈了吧!要是自己接到的命令是杀她,那现在岂不是轻易就得手了!果然还是群居生活好啊,一个人太危险了!
他小心地把女孩的头放在浴缸边,顺便伸手试试水温,又给她加了些热水进去。不知怎么回事,他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好心了。
算了,可能是因为彼此都是被世界遗忘的人吧!等到一切做好后,他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孩来,看样子长得不算差,皮肤白净微红,又长又密的黑睫毛上沾了点点水汽,一头棕褐色长发杂乱地散在水中。喂,现在不是打望的时候吧!他无奈的抚额暗骂自己,是不是管太多了,她会不会感冒关自己什么事啊!
转身欲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蓦地气急败坏的走过去又加了些热水,边加边小声骂道,“笨女人,多加些热水烫死你,看你还不醒!”说完,在发现少女略有清醒的迹象后,迅速跑到门外去。
“啊——”
听到这不大不小的叫声后,里甘沁满意的离开了。
该死,怎么睡着了!溪尘暗自在心中咒骂着,还好没人看见,要是有人来就丢脸死了。伸手拿睡衣,忽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拿睡衣就进来了,她懊恼的拿起旁边新买的衣服,犹豫片刻后,给自己套了上去。
正好,明天就这样去学校好了!
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了?果然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吗,她苦笑一声,太疯狂了!
X市城郊,别墅内。
“怎么,让你去探路结果什么收获也没有吗?”联落琤坐在电脑面前,背对身后的少年问道,“里甘沁,虽然你很没脑子,但不至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吧!”
“啊——哈哈哈,”少年干笑几声,“那什么,您说完了吗?我明天还要去新学校上课呢!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哈!”说着就打算脚底抹油。
“甘沁,你真的什么也没发现吗?”男子的声音透出丝丝威胁气息,“要是让我知道你隐瞒了什么,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啊,知道!”少年眉目严峻,语气也变得坚硬了起来。
“你可以走了!”男子继续弄着电脑。
四、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二天,太阳早早的爬上云层,照亮大地尚在朦胧中的万物,牧溪尘打着哈欠从被窝里起来。站在窗前视线迷离的看着,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匆匆往这个方向赶来。
“牧溪尘,你个大懒虫,你——”凌秋罗忽然停下双手,看着眼前衣着整齐的少女,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什么,你已经起来啦!哈哈——那快点,该吃早饭了!”
早——饭?
溪尘不动声色的扯扯嘴角,自从轩飏走后,厨房就再也没进过了。早饭什么的,已经快被遗忘了!没有了轩飏,自己竟有这么颓废吗?牵起一丝苦笑,酸涩直淌心底。
“对了,你厨房在哪儿?我要把这个微波一下!”说着向变戏法似地从包里掏出食盒,还不忘炫耀道,“看,这是我昨晚熬的莲子粥,我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哦!”
刚说完,也不管她有什么反应,进门直奔厨房,好在房子并不大,所以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
“溪尘,这是···蛋挞吗?”凌秋罗不确定的问道。
“怎么变质了都还放在微波炉里啊!”她嫌恶的将蛋挞端出来,再放食盒进去,按动按钮,“我把它扔了哦!”扬手打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等等,”溪尘略带惊慌地跑过来,一把夺过凌秋罗手中的盘子,宝贝般的盯着蛋挞,悱恻道,“这是他为我做的,不能扔!”
“可——”凌秋罗还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毕竟能有这样的表情也算这几个月不错的进展了。
“好吧,那你把它放好!但不许吃啊,会闹肚子的!”她严肃的叮嘱道。
“滴滴滴——”
“好了,吃早饭吧,吃完就去上学!”凌秋罗稍作收拾,两碗冒着热气的粥转眼出现在饭桌上。
牧溪尘放好蛋挞,看也不看少女一眼径直走出厨房。
“你吃吧,我没胃口!”
“不行!”凌秋罗跑过来一把把她拉回座位,“不吃早饭怎么上学呢!一天下来有很多事的!”
溪尘无奈地看着她,愣了愣,旋即默默地喝起粥来。旁边的秋罗看她开始吃饭后,这才笑着开始吃饭!
X市城郊,别墅大厅。
一如往常,起床最早的边文钦不慌不忙的做着早饭。一旁边穿衣服边系鞋带的里甘沁催促道,“文钦,还没好吗?我都快迟到了!”
“怕迟到就别吃早饭啊!”边文钦头也不抬的回道,也不看看自己今天做的是什么,“再说了,不就是迟到吗?有这么可怕吗?”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有开学典礼的!”他边扣衣扣边答道,“而且,没有人会在开学第一天迟到!”
“谁说的,你不就是吗?”联雪绪悠闲地从楼上下来,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嘴含一片土司就出门了,出去前还不忘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你慢慢来啊!”
“联——雪——绪!”里甘沁不爽的一字一句吼道,“你只是个小学生,我可是初中生!”
“是啊,留了N级的初三学生!”边文钦不忘打趣道,“好了,你可以先吃,只是味道绝对没有五分钟后好!”
转身从橱柜里拿个碗出来放在磨砂锅旁,眉毛一挑。犹豫了一下后,里甘沁十分丧气的舀了一碗,惋惜地看着少年。
“文钦——”他声音拖得很长,“你下次什么时候再做馨华呢?”
依稀记得据上次吃的馨华粥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年。
“这个嘛——等我心情好再说!”满意的看到少年不甘的表情,眉眼含笑,也是,他边文钦的手艺,可是要修几辈子的福才能吃到啊!
X市某重点中学。
由于今天开学,到处都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凌秋罗在前面领路,身后跟着身穿黑色外套与深色牛仔裤的溪尘。周围叽叽喳喳的一片热闹景象,溪尘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这种感觉,只让她觉得很吵,很烦人。
“呀——秋罗,好久不见!假期过得还好吗?”一位身着浅蓝色校服的女孩浅浅笑着,含蓄温婉的跟凌秋罗打招呼。
“啊——还不错呢!”凌秋罗开心的回道,顺手把溪尘从身后拽出来介绍道,“这是我妹妹牧溪尘,这学期刚转过来!溪尘,这是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施若洁。”
“是吗?原来是秋罗的妹妹啊!”女孩惊讶的说道,乐得凌秋罗满脸笑意。
“你好!我叫施若洁,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欢迎你加入三(一)班这个大家庭!”女孩款款道,声音似莺鸣般悦耳,颔首友好的微笑着。
“牧溪尘,请多指教!”溪尘言无情绪,这种氛围她还不是很适应,而且,现在的她只想找到轩飏,或是看到昨天那个完全游戏者。面前的女孩正一脸尴尬,眼中满是不解。
“那个若洁啊,溪尘从小一直在乡下,很少接触生人,这次还是我强拉她来上学的呢!不要介意哈!”
凌秋罗十分抱歉的解释道,真是的,刚才就不应该逞强介绍。这下好了,糗死了!
“没关系!”施若洁勉强的笑道,“慢慢来吧,相信溪尘会做好的,毕竟还有秋罗这个好姐姐在嘛!”
虽然表面上笑着,心里却不断嘀咕,这个女孩,也太冷漠了点吧。
“是吗?真是太谢谢你了,若洁!”凌秋罗闻言,高兴地抓着施若洁的手。
“呵呵——不,不客气!”施若洁干笑道。要不是凌秋罗与自己总是不分上下的话,谁想这么倒贴。
开学典礼上,高龄校长气若长虹的一讲就是一个时辰。弄得全校同学都烦躁异常,等到他讲完后,迅速爆发热烈的掌声,欢送校长下台,校长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到这种掌声他也不好意思,咳嗽了几声满足的走下主席台。
虽说已是春天,但在太阳躲进云层的情况下,阵阵凉风吹得还是让人觉得挺冷的。所以等到大会结束,全校师生都像被囚困后重获自由般兴奋。
回到三(一)班教室的同学们,彼此兴奋地讨论着假期生活,年轻的女老师拍拍双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大家停一下啊,这学期呢,我们班有两个转学生。现在请他们来做一下自我介绍。”说着从外面的少年招招手,“进来吧,里甘沁同学!”
“大家好,我叫里甘沁,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本人爱好美食,但只会吃不会做!有兴趣的话,可以找我,这个城市所有的美食我都知道,不知道的可能还没创出来。”话一说完,全班都愣了一秒,随后鼓掌算是欢迎了。
“还有一个同学呢?”女老师戴着高度数眼镜仔细搜索着,凌秋罗推了推坐窗边的溪尘,示意已经轮到她了。溪尘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众人极度注视的眼光下从容起身走到讲台上去。
“我叫牧溪尘,请多指教!”说完就从讲台上下来直接到位置上坐着。
全班都骇然的看着这个女生,连老师都差点没大跌眼镜。这样就完了?还真是简便啊!
凌秋罗尴尬的把脸转向窗外,这个牧溪尘,她是不是跟自己有仇啊!不过话说回来,好好的,叫她来上学的的自己才有病吧,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啊——等等,你不是——”刚坐下的里甘沁惊讶的从位置上站起来,伸出食指指着牧溪尘。
不过那个时候,她好像睡着了···
“怎么,里甘沁同学认识牧溪尘同学吗?”女老师扶正眼镜奇怪的问道。牧溪尘闻言也偏过头来直直的看着他!
“啊——哈哈,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他尴尬的抓抓脑袋,不好意思道。
差点就露陷了!
他长叹一口气,不经意的把头偏过去看向溪尘所在位置。
少女视线看向窗外,眼里藏有说不出的情绪!点点阳光照在她脸上,好看的侧脸线条柔和,眼角的黑色睫毛安静的伸展在哪儿,看得出来她现在正在走神,忽的一滴晶亮的水珠顺着眼角落下,睫毛也随之覆盖了下来。
她——哭了?里甘沁微皱眉头,有点意思!
五、让我来守护你吧
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放学后,秋罗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对身边的溪尘说道,“今天去我家吧!我都跟妈妈说好了,她同意你住在我家了。”
“我要回自己的家。”
溪尘打断道,然后背起书包,头也不回的走掉。身后的少女眼色顿时黯淡了下来。
“喂——”里甘沁叫住正往外走的溪尘,不客气的教训道,“你怎么能这样呢,人家这么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种态度,什么意思啊?”
牧溪尘漠然的偏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璀璨笑道,“我从来就没要求过她关心我。倒是你,碍你什么事?”
里甘沁一时哑然,这个臭女人,太冷漠了。但他里甘沁从来就不是好惹的!
“女人,别太嚣张了!”
他放下书包,勾起一丝冷笑走到溪尘面前,“别以为全世界就你可怜,可怜的人多了去,却不见得有谁会因此无视别人的好意!像你这种人,也只有她那种笨女人才会死心眼的对你好!”
说着把手指向凌秋罗,顺着手指看去,少女脸上已有点点泪痕,见她看过来,倔强的想要擦掉眼泪,却发现越流越多。
牧溪尘和里甘沁足足对视五秒后,淡漠的掉头就走,到门边时回头不冷不热地说道,“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了!”
“溪——”凌秋罗想要再开口时,少女一转眼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她生气地冲着里甘沁吼道,“请你不要随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里甘沁同学!”
“你?!我是···”里甘沁还想解释些什么。
“请你以后别再管我们的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匆匆跑出教室,留下一脸呆滞状的少年。懊恼地踢了旁边的桌子一脚,大声叫喊,宣泄心中的不满。
宣城苑,大厅。
回到宣城苑时,天已经快黑了,溪尘躺在长榻上,头枕双手直直盯着天花板。上学什么的,无聊死了!忽的闪现一张脸,那个人,太···算了,还是自己比较讨人厌吧!她长长的叹口气,只是,凌秋罗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
咚咚咚——
少女疑惑的把视线转向门口。
“溪尘,你在吗?我进来了喔!”凌秋罗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进来。看见大厅内熟悉的位置上躺着的少女,不由嘟哝道,“你怎么每次都不锁门啊,还好是我来了,换别人还不定有什么事呢!”
拿出袋子里的便当,打开来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冲长榻上的溪尘喊道,“快来吃饭,要是不管你,你肯定又不会吃!”
牧溪尘紧紧地看着她,眼里神色波动异常。
“快来啊,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哦!我做了好久呢,你看,现在都这么晚了!”凌秋罗装作一点也不介意牧溪尘的态度,自顾自的说着,仿佛下午发生的事不曾存在过一般。
“不是让你别来找我了吗?”无视她的热情与眼底的悲伤,牧溪尘冷冷开口道。
“还有这道菜,是用蛋和肉沫做的,很——”
“回答我!”平躺在长榻上,闭眼厉声道。
“溪尘,你先吃吧,我去帮你把换下的衣服洗了。”说着快步往浴室走去。
她很怕,很怕这样的溪尘,明明很想要人关心的,却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拒绝自己的好意,是认为自己在怜悯她吗?不对,自己从来就没有怜悯过她,只是很想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而已。就像她救自己哪会儿说,当你不再拥有的时候,只需做到不要忘记就可以了!
她一枪打穿了自己手腕,当动脉里的血汩汩流出时,头脑异常清醒,是她拯救了自己,是她把自己从黑暗的地狱中拉了上来,可结果呢,结果她却掉下去了!
凌秋罗倔强的抹掉脸上的眼泪,声音明显带着哭腔:“讨厌啦!溪尘明明是个温柔的女孩子,这么说话就一点也不温柔了!”
她,是害怕了吗?
牧溪尘挑了挑眉头,心中有些异样的情绪在波动。有多久,没有这样的被关心感?记忆深处那个声音,似乎已经被遗忘了好久好久!
侧过头,看着在过道上显得落寞的背影,鼻子一酸,差点忍不住又想哭鼻子。但是牧溪尘不是这么懦弱的人,也不能这么懦弱。世界从来不欢迎弱者!
所谓的弱者,只是为了证明强者的一种存在方式。自己一直都在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存在而存在。那这个人呢,她想干什么?仅仅想对自己好?
“转过身来!”短暂的沉默后,溪尘开口道。凌秋罗仿佛没听见,双肩微微颤动着。
“我说,转过身来!”溪尘突地放轻了语气,一改刚才暴躁的语气,“就这么怕看见我吗?那——”
“怎么会呢?”秋罗迅速擦掉眼角的眼泪,强笑着转过身来,“溪尘很温柔的,我最喜欢溪尘了,怎么会害怕见你呢?”
最喜欢吗?
嘴角向上扬起,她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挥手一枪打破不远处的椅子。
“嘣嘣嘣——”
刺耳的枪声让少女害怕地捂住耳朵,缓缓蹲在地上。
“怎么,这样就害怕了?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吗?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这样的我,你还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我温柔的话吗?”
一米之遥停下脚步,背过身去,“明白了就走吧,别再来了!”
黯然的向前走着,她从来不需要朋友。身为死亡地界的一员,不需要人类这种朋友。没有人会毫不犹豫的握住这双随时会沾满鲜血的手,还大声的说喜欢你,想要和你做朋友。那如果有,这个人也一定是······
“我不怕溪尘哦!”凌秋罗从身后抱住溪尘,把脸埋在她肩上的头发间,抽抽噎噎地说着,“我不怕溪尘。我怕的是溪尘不会爱自己,溪尘总是故作坚强,总是暗自流泪,总是不想让别人靠近,我知道这是因为溪尘怕连累别人,怕被这些感情束缚,怕被伤害!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溪尘,我想要让你看到存在的友情,我想要——想要守护你!在那个人没回来之前,就先脆弱的一面靠在朋友身上吧!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背着,不要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溪尘···溪尘明明是个比我还小的女孩啊!呜呜呜——”
凌秋罗放声大哭着,毫不顾忌的在少女身上磨蹭!
牧溪尘愣了愣神,感动地低下头来,嘴角上翘,露出长久以来的舒心笑容,嘴里轻吐出两字。
“笨蛋!”
见她没有之前神色,凌秋罗开心的笑了,“看吧!我就说溪尘最温柔了嘛!”
虽然骂自己笨蛋,至少说明她不会排斥自己了,凌秋罗顿了顿,忽然觉得心里很开心,眼角的泪珠也带着幸福的晶莹。
有些人,有些事,从来都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觉得好,那便是好。
总有些人,在某个时刻因某些特别的原因被想起。就像那些尘封的记忆被无意间打开,眼泪毫无征兆的就落下,总是会怀念过去的时光,怀念过去的人!就像现在躺在床上,独自望着天花板发呆。
可心中不再是那种感情了,或许朋友从来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在你不经意的孤独间,在你悲伤时陪你。
牧溪尘叹了口气,侧身看了看睡在身旁的女孩儿。
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孤寂的夜空,偶尔飞起的乌鸦迎着月色乱叫,忽的又扑腾着飞向远方。
少年站在树丫上,宝蓝的眼睛盯着床上的少女,嘴角似有似无的笑着,兀地侧身淹没进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