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我的腿伤已经渐渐康复了,但在我心里,有种抹不去的不安与恐惧,昨天五原课长又和我谈了话,那些话不外是叫我更好地在原来岗位上工作,特高课是什么地方,军方的人不是傻子,从那里逃回来,身上怎么能洗去嫌疑呢,不过还好------唉,我为什么又把自己的未婚妻给搅了进来呢?现在如果我不按突击队的旨意行事,在富士山-------又有谁能替自己的家人负责呢?我一连几个晚上就思考这样的问题,前几天接到父母的来信,他们一切都好,只是告诉俺在国内反战情绪正在到处漫延------
早上,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碰见了在大板的同学英子小姐,看见她,我感到很是惊讶,她仍然是那么可爱和小巧玲珑的样子,见人笑,露出两个小酒窝,穿着一套毕挺的军服,秀发披散开来,庶住了半边脸,看见我,她理了理头发,睁着一双吃惊的大眼睛.
啊,想不到啊,山口君,我还能在这儿遇上你,老同学.
见到你,我挺高兴,英子小姐,同学几年,在这儿碰上真是有点儿幽默,昨天就听五原课长讲了,说是上面这几天要派密码专家来,原来就是你呀,老同学,你真行啊.
老同学,以后,你我得好好配合才行,怎么?这两天你休息?
说来话长,我受了点轻伤.不过,现在完全好了,明天就开始工作了.
嗯,也是,看你脸色就不对劲,什么时候,带我到处走走,长江的风光,我可是早有耳闻.怎么样?山口君.
英子小姐一边说,.一边和我在食堂窗口打了点稀饭几个馒头,饭厅里随后又陆续进来了好些士兵,都是特高课的人,早先的时候,特高课和宪兵队都是一个食堂,条件不太好,但是比起突击队那会,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了,我真想不到,那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也许正因为是这样的环境,才激发起了他们的斗志------
三个月的游击队生活已经改变了我的世界观人生观.一忽儿我又想起那些人和事------,那个怪怪的突击大队大队长,看他那模样,好像生来就要和日本人斗的,不过,我不恨他,谁叫日本人千里迢迢跑到人家地面上来找麻烦呢,这狗日的机关长,见鬼去吧,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派到这儿来呢,这里除了血腥和死亡还能有什么呢?
老同学,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英子小姐一定是看出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来了,是的,这些日子,我老是睡不好觉,老是作恶梦------我转头看看她,她正用一种我不熟悉的目光盯着我-----
英子小姐,你能看出,我有什么样的心事呢?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嘛,不敢说,还是不方便告诉我呢?山口君.
刚刚从鬼门关里逃跑出来,还被支那人给打了一枪,这些日子,除了养伤,我什么地方也没去,也没有告诉家里人,免得家人为我担心.英子小姐,这几年你都去过哪些地方?说说你的经历.
特高课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保密!
是山本将军介绍你来的吧?我试探着问.
错,原来我在满蒙驻屯军参谋本部机务室工作,是土肥原参谋长派我来的.
一路上,你有什么样的想法没有,比如,华北战场-----战争与流血-----
小心,我昨天来的时候,听说五原课长就明确地提出本部的人员不要散布厌战情绪,你不知道不怪你,老同学,以后可不要随便提到战争流血这些字,太敏感了.
谢谢你的提醒,只是,我这心里头憋得慌,我们的机动部队少了油-----现在有好些瘫痪了,我只是担心,这样打下去,会越陷越深,支那人太狡猾了,到处都在搞破坏,前些日子,又炸毁了一座发电厂-----
别说这些,吃完了咱出去走走,老同学,做我的向导吧,带我熟悉熟悉这儿的环境.
好,难得我正好有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