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陷入沉思,至少现在我们不用怕了,鬼子还以为除去了他们的心头大患,黑灯瞎火的,他们最终也没搞明白,他们的情报显示,我突击队大部被歼,其余下落不明云云!我们可以好好静下来休养了,至于粮食可以到老佰姓家里暂借些.我吩咐大帅把我们掩埋在地洞中的汉阳造和鬼子的二干响匣子枪拿出来变卖给当地的煤矿矿主.
这样怕不好吧,狼头,那些人可是和鬼子一个鼻吼出气的.大帅的一个手下这样说.
也不一定,他们有的是被形势所逼,没有一个会对鬼子真心的,据我所知,李褔贵那个煤矿就有我们的工会组织.
他的护矿队是伪军控制的.
不错,可是你知道吗?大帅兄弟,他们那个矿主就是你媳妇一个村庄的呀,李褔贵的堂兄.
啊,狼头,你可真神了!大帅媳妇揣着一堆罐装食品过来,听到我们说话,赶忙插进话来,一边问我是咋知道的.
她穿着蓝卞其布格子衣,黑缎子似的秀发遮住了半边脸,她向我笑笑转头理了理头发,一边歉意地说道,没啥招待的,瞧瞧就只剩这点了.
在我们来这儿之前,我就通过我们的特务队广泛收集了情报,我们的尖兵第一个就想到了绕道那儿去,可是我不同意,得先摸摸他们的底才行.
那地面上管事的伪军官不错,已经有游击队和他搭上了关系,前些日子,大帅还向他借了一百多块大洋哩,可是,这也撑不了几天呀,我们一出动,鬼子的摩托兵就跟着后边咬上来了,狼头,这仗不好打呀!你们不是有地雷吗?怎么不埋地雷挡一挡?
挡,怎么挡?就一次还炸翻了几辆车,鬼子排雷兵很厉害,那么多地雷不到一个时辰就叫他们破坏掉了,开始的地雷我们是连珠式地往下埋,还用上了假地雷,敌人分不清真的假的,所以开始能有机会炸了几辆车,后来的情况就变化了------
我们正谈论着,婉虹象幽灵似的出现在我面前,一别两年,她的举止倒变得落落大方了!记得在总部医院里的时候,我见过她,那时我正负伤住院,她来看我,顺便给了我一本《论持久战》的书。还神秘地告诉我,这本书很不容易搞到,只有营以上军官才有。当时,我们没有正式的翻号,许多象我们这样的游击指战员就只能听上边的讲解了,鬼子对片区管得极严!曼丽,我记得她那时就老在我面前提到你,还一个劲地说服我让你参加到我们的队伍中来,还说当时在你们女子学堂,你和她都是党的政策宣传积极分子哩,她的老公是西北红军的一个连指导员,后来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再后来,有人给她暗地里介绍过几个军部的人,她都婉言相拒了,真搞不懂,这姑娘是怎么想的,看她样子,也和你差不多,转过年就过了而立!可她总说,得等革命胜利了再谈婚论嫁,可是俺就想,她或许是思想一时转变不过来吧,曼丽,你想想,早先他们俩是那样好的一对革命伴侣啊!他们有一颗火热的心,将自己投入到烈火中锻烧!
狼头,党代表!她一见面就直呼我。一双黑黑的眼睛盯得我不敢抬起头来看她.
我知道你又该说什么了,可是今天我们不谈这个,我们先还是解决一下肚子闹矛盾的事情吧----把这些日本货吃了!婉虹姑娘!
要叫同志,我们都是革命的同志,要讲党性讲原则!你现在可做了地头王,可党的基础工作你却忘记了,上头都催你好几回了,你知道那个煤矿工会怎样?都有好几人参加了党的组织!可是你们队伍里面呢?还是当初那个鸟样!是的,不错,你带领你的弟兄们打击了鬼子,可是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建立党的统一战线的工作,调动和发动广大人民群众投入到抗日游击战线上来,狼头,党代表,据我们了解,从你们这儿派往八路军去的只有区区不到伍百人的队伍!这都几年了,太不象话了,鬼子抓壮丁的时候,一次就能抓这个数!
婉虹同志,都怪俺嘴拙,调动不起来呀,你以后就留在我们队伍里做同志们的思想工作吧,我们的报刊宣传工作还算是好的,你还不知道吧,有好几个伪军官兵开始投诚了哩!
那算什么,还不是被你们的人给打怕了,才悄悄地把他们的人解散了,我上次过这儿时,就了解到一个伪军营地里一夜之间人全部都跑光光了,他们是在鬼子忙于攻打游击队时偷偷跑了的。后来听说加入到了鄂西山区的土匪部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