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丽,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十七那天,我们的人算准了鬼子押运大军会从荆州往南道上过。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兄弟们都隐藏在通往城里的必经路口上——杀虎岭。这儿山高林密,山路蜿蜒崎岖。仅能容一辆汽车通过。前些日子弟兄为此还天天忙着在这儿修筑好了简易的工事。挖了一条长长的掩体沟。用柳条编了帽子。为了防备佐藤从城里调兵增援。我们另外在距城不远的和西村里设下了埋伏。
一大早就看见从马河口方向有一支百多人的日伪军往城外走。大约这会儿是去迎接远道而来的押运大军吧。这个消息还不等鬼子走多远,就有尖兵来向我报告了。
站在杀虎岭,我在望远镜里能清楚地看到那队日伪军整齐划一地向前走,一个骑在马上的日本军官正拿着望远镜向这边搜索,再不远,有一辆摩托车正快速地向前方开去,一会儿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两个鬼子手里揣着冲锋枪对着前面的山坡上连续扫射------
“狼头,三木太君和伪军小队长秃鹰已经往你们那儿过来了。要不要我们从后面消灭他们?”
电话里传过来营长张金发的声音。
“先不必惊动他们,我们这会儿还不见从武汉过来的鬼子哩,这一次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要解救俄罗斯的女人。记住,目标到手后,你们也要见好就撤,不要恋战!”
“是,狼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眼前能放过这群鬼子,让他们绕过前面那座山之后,我们的人就马上开始埋地雷了。”
三木君骑着他的东赢大马,他的旁边是伪军小队长秃鹰,这秃鹰长着一对斗鸡眼,鹰勾鼻,脸黑瘦黑瘦的。左颧骨下边长着一颗鸡屎痣。秃头罗锅。样子就像舞台上挥鞭赶羊的小丑。他的一个姑父是县团防局长,此时,他心里想到的还是他在三江口抢过来的水仙花姑娘。昨天晚上把那丫头关在后院的柴房里,不想被哪个多嘴的把消息透露给了自己的大太太,一连娶了四房。这次说什么,那个母夜叉也不会再让自己得逞了。昨天晚上就和他大闹了一场。后来,还是母夜叉的大姨过来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通。结果把本已经到手的幽物给放了------
一想到昨晚上的那事,秃鹰就满脑子的不快,谁叫自己没人家大胆呢。又谁叫自己不会讨皇军开心呢?母夜叉还不是仗着那个亲戚局长,有好几次,自己本想通过王翻译来讨好大佐,都被年轻的翻译给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产。唉,都怪我一时鬼迷糊了心眼,太贪了。这回,倒便宜了老头子,真是费力不讨好啊。
想一想,他又朝三木太君看过去,这个矮胖的鬼子中佐似乎沉浸在一段美好的情景之中去了,满脸堆笑,眼神呆痴,一边哼着怎么也听不懂的歌。一边坐在马上点着头。
要是要是能把昨天晚上的事儿讲给他听------他一高兴没准就会向老头子横刀夺爱,到时,老子得不到也就罢了,还能博得中佐的欢心------
秃鹰想到这里就在马背上转头对鬼子军官。
“太君,太君------”
他一连叫了两声,见胖子军官仍然没有反应,一副梦游的样子。他不觉马紧靠了过去,再次喊了起来。三木君一惊,怒吼一句:“你的吼桑的,什么的干活?”
“太君,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就是说,太君,你对中国女人和外国女人有什么样的看法啊?”
“中国女人臭,外国女人香!”
“太君,您这样说就不对了!”
“八嘎------”
鬼子军官直瞪眼,秃鹰壮着胆子又说,太君,您说的是花楼里的chang妓。chang妓?对,有一个叫水仙花的姑娘。花姑娘?水仙花?哟西------对对对,我本来是想昨天------想把那个叫水仙花的小姑娘送给您的,太君,送给我?你送花姑娘给我?对对对,就是想送到你府上去的。哈哈哈,好啊,有多少老子要多少,钱大大的,只可惜,咋啦?水仙花跑了不成?昨晚上,我把那姑娘关在自己家的柴房里,后来就被我太太的大姨父给抢走了------抢去了?亲大姨父?对对对,中佐阁下,不不不,太君,我我我秃鹰不能为太君效力,我我多这心里头总不是滋味啊!
哟西,哈哈哈,不用害怕,回头,我到团防局给抢回来就是了。
太君,去不得哑,他和大佐阁下的关系------
哈哈哈,那我倒不怕,老子用刺刀挑开他的大门把那丫头带过来就是了。哈哈哈!
------
狼头中,好像鬼子发现了我们,听,他们在那放枪哩。
一小队伪军在前探路,一边不停地往两侧山坡上乱放枪。
日伪军的尖刀队是探路的,不用理他们,让道叫他们过去,等他们接到货后,他们一定会按原路返回。
可惜呀,实在是太可惜了,二娃子在一旁边趴着,一边小声嘀咕着。
你说怎么就可惜了?再等会儿我们就要打大仗了,你怕不怕?
叔,我是说要是把山下这些敌人全打死了,狼兄弟们就会有得吃。
嗯,不错,还真就被野狼给熏陶了,心里也惦记着你的那些狼兄弟!
你们可只顾着打打杀杀的,可我和憨爷爷不同,天天要伺候着那些野狼,断了它们的粮食,一晚上安稳觉也难得睡呀,这就好比叫好媳妇难为无米之吹呀。叔,是不是?
哈哈哈,二娃子,你还真就成精了,等一下,打起仗来,你可要小心了,子弹可没长眼睛啦。
狼头,我听到了汽车轮子碾过马路的声音了,鬼子的车队离这儿已经不到十里了。
一个弟兄将耳朵紧贴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好几辆敞篷大货车满载着鬼子过了打石桥,三木太君和秃鹰带的人已经跟在车队的后面小跑着紧跟上来了。几辆打前阵的摩托在山道的转弯处停下来。嗖嗖嗖,鬼子向山顶上放了好几枪,左侧崖上飞鸟被惊飞,在杀虎岭上空盘旋着飞远了。
“大帅,叫你的人不要恋战,这次也别把鬼子的后路给堵死了,让开一个缺口,以免鬼子狗急跳墙做垂死争扎。这样对车上的外国娘们不利。记着只截车不死命追击。”
“道路窄,只要我们把前面的路给堵上,鬼子的车调不了头,他们会扔下女人逃走的。”
“狼头,鬼子已经进入我们的伏击圈了,要不要先炸掉前面那辆车?”
“不行,在没有搞清楚哪辆车上有女人之前绝不可撸忙行事。”
“这也不让打那也不让打,那怎么打呢?”
“嗳,俺看见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在那个地方拉屎哩,嘻嘻。”
“别说话,都啥时候了,还这样散慢,瞧人家二娃子,还小孩子哩,趴在那动都没动!”
“噓——别说话,鬼子太狡猾了,从那边上爬上来几个小鬼子了。”
“到不了这里,瞧吧,等着看好戏!”
“别说话,狼头在思考哩,别打搅他!”
“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了?狼头。”
“你猪头呀,我手指的方向,那突出来的石头-----先炸掉它,使汽车不能通过。然后开始攻击!”
轰隆隆几声巨响,山崖上的大块石头飞速向下滚去,车队即刻停止了前进,鬼子慌慌张张地从车蓬里往下跳,有几个快速架起了小钢炮,开始向山顶上轰击------
一个鬼子指挥官从驾驶室里嘀溜滚出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挥着长长的军刀大声嚷嚷。
三木太君的马受惊了,一路疯狂地往车队前面跑去,指挥官好不容易才拉下了三木太君。
“你的大大蠢猪,我们中了埋伏,你的责任大大的,八嘎!”
“东洋君,真是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我们一路过去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情况啊!”
三木君还想替自己辨解,忽听两边山顶上人声怒吼,喊杀声响成一片,突击队的弟兄们已经向两侧包围过来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秃鹰趴在地上好半天不敢抬起头来。
啪,一颗子弹向他射来。旁边的伪军小声对他说,队长,我们赶快举手投降吧。他们在喊着绞枪不杀哩,已经有好些人从他们的手中给放回来过。听人说,他们不杀俘虏。”
“你咋知道哩?”
“听好几个老乡都这样说过,只要举手投降,就会没事,什么事儿也没有!”
“八嘎,死啦死啦的,快快顶住,皇协军的前面开路。”
“兄弟,鬼子的督战队在拿枪盯着咱们哩,死了这条心吧,冲,给老子往死里冲过去。”
山道上,日伪军乱成一团,已经有好些外国女人从车上跳下来,疯了似地往前面跑,夹在一群伪军中间,那花花绿绿的服装格外刺眼!
哟西,他们不敢开枪,哈哈哈,大日本皇军的勇士们,效忠天皇陛下的时候到了,冲啊!
一群鬼子紧随着前面的秃鹰正准备越过不得移动的大货车。
轰隆隆,在一片火海之中,几辆货车同时爆炸,火海阻挡了敌人前进的道路。敌人正要越过山坡硬闯过去,不料已经来不及了,被我们的人拦腰切断。鬼子只好往回退------
前面的伪军夹持着好些外国女人拼命地往前冲,一边向突击队员扫射------
正在弟兄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忽地里就听见有人用俄语大声命令全部躺倒。女人们!
这一声还真管用,立即就有一群女人蹭了下去,嗖嗖嗖,还不等伪军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就死了一大片,剩下的伪军在一片绞枪不杀之中举枪投降了------
当弟兄们打扫战场的时候,才发现伪军小队长秃鹰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像中了邪似地颤抖过不停------
当大帅将他从草丛中抓出来的时候,那藏身的地方尿湿了一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