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位迪恩兄弟,上有花甲的父母,下有三岁的侄女,由于大哥战死嫂子改嫁,家里还等着他娶妻生子,为迪家传宗接代呢。”万金山说,“请伍长放了他吧?我……”
“相国招募食客,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月草肃说,“你一个微不足道之人,一个小小的无理的请求,就想让本伍长放人啊,也忒自负了吧。”
“万金山只说了一半,就被伍长给打断了,请允许万金山讲完,再做理论也不迟啊。”万金山说。
“说呗,本伍长又不是暴君,只要有理有据就可以考虑嘛。”月草肃说。
“我万金山是单身一人,不老不小的来去无牵挂的光棍一个。”万金山说,“如果伍长想怎么样下流万金山都成,要怎么样变态万金山都没问题,万金山这就脱光光,但是……”
“没有但是,想找死容易,给我拖出去斩喽!”月草肃羞愤的说。
当卫兵将万金山拖出去后,月草肃反悔道:“慢着,拖回来,本伍长还有要情审问呢。”
“万金山,‘剃头鬼’鬼通之死牵出了韩信,可谓是大汉的军机大事了。”月草肃等卫兵拖他回来后说:“如果‘剃头鬼’变成了厉鬼,那是会伤及无辜的,所以,本伍长希望你如实的供出,那‘剃头鬼’是附在了你的身上了呢?还是要祸国殃民呢?”
“大家都看看我像是鬼附身吗?一个鬼魂能够祸国殃民吗?祸国殃民者都是活生生的人吧?”万金山旋转了一圈说道:“如果我是‘剃头鬼’附身,首先要转嫁附身于伍长,辨清伍长到底是男儿种,还是女儿身呢吗?”
“大胆!”月草肃真的火了。“自古军中无戏言,自古军中不女儿,这纯粹是动摇军心的一派胡言,触犯军法,格杀勿论!”
月草肃掷出了令牌,说:“即刻斩首,以儆效尤,严明纪律。”
万金山摇晃着头,口中“呜呜呜”的咕噜着,蓦地问:“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我干什么了,还是说什么了吗?”
“你戏耍了本伍长,又来装神弄鬼,倒头装蒜了,是不是?”月草肃问道。
“万金山怎么敢呢?即便伍长借给万金山一百个胆子,万金山也不敢戏耍伍长呢!”万金山是顺着结冰划着走了。“‘剃头鬼’,你给我出来,害我的脖子差点结个大疤呢!”
“噢。”月草肃只对“剃头鬼”感兴趣,于是上前来说:“如此说来,刚刚是‘剃头鬼’附身与你,皆与你无关喽。”
“啊,对啊。”万金山回道,“是他附身于我的,我是受鬼魂指使,别无选择的啊。”
“既然如此,那就死罪饶下,但是活罪难免。”月草肃说,“卫兵,取腿上的沙袋来。”
当卫兵取沙袋过来后,月草肃说:“即刻起,你就日夜绑缚沙袋,也算是从轻发落了。”
万金山当地坐下,便挽起棉裤腿,将沙袋绑在小腿上贴身的内裤上了。
天色已过三更了,月草肃发令道:“大家都回去囫囵着睡下,五更还要操练呢。”
万金山的腿上绑着沙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同时影响到了临铺迪恩。他们睡的是大通铺,万金山作为后来者,睡在最外侧,第二个便是迪恩了。迪恩侧身朝向他,小声嘀咕道:
“伍长、卫兵们又没长夜视眼,看不见的,不如你就解下那两个沙袋来睡个安稳觉吗?”
“那样欺于暗室不妥吧。”万金山也侧身朝向他,同样的小声嘀咕道,“哎,你挺机智、聪明的吗?”
“事实如此嘛。”迪恩自夸道,“楚汉相争那会儿,因为我的大哥为大汉战死沙场了,所以每当再征兵役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将我雪藏起来,保留下了我这根苗,这样藏来躲去的同时,也锤炼了我的聪明机智呢!”
“我所指的,不是你逃避什么,而是你易如反掌的参破‘月草肃’即‘萧月’的那一幕。”万金山说,“可真有你的。”
“兵不厌诈,商不弃奸,这都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公开的秘密喽。”迪恩说,“经过了这一夜的折磨,我还参破了这个相国食府招募食客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没错。”万金山说,“以此类推,第十伍的伍长‘名正周’,当是周勃的儿子,不管他的真实的身份是‘周正名’,还是‘周名正’,反正他是周勃的儿子,也是在追慕着假的‘月草肃’,怎么看他们都不般配呢吧?”
“人家追‘月草肃’,你好像在吃醋呢。”迪恩说,“看‘月草肃’那一副稚气未脱,风度翩翩的小生样貌,熟料却是一个花容玉貌的美少女,连我都垂涎三尺了呢!”
“如果假的‘月草肃’是那真的‘萧月’,我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望其项背的。”万金山说,“侯门深似海,这淮阴侯府你都见识了,那相国府就是海海的海啊,就你我的身份只怕追不到那样的千金之躯,反而成了追命鬼了啊!”
“即便是追命也是值得的,即便是牵一牵她的小手就死,也不枉到这个世上走了亮丽的一遭啊!”迪恩说。
“你怎么这么的犯贱呢?我可不想交这样的朋友啊?”万金山诚实的说。“假如人家接受了你,难道你就不怕别人戳你的脊梁骨,说你是傍豪门吃软饭吗?”
“这战乱才刚平息,叛贼又如狼烟四起,鹿死谁手还都未知呢!高皇帝不也是起于陇亩的布衣吗?”迪恩更加小声的嘀咕道,“所以,明朝是什么样的结果,什么样的命运也都未知呢吗?我怎么就犯贱了呢?”
“这话乍一听吧,像是放荡不羁,豪情万丈似的。”万金山说,“但是呢,悲观失望的情绪是溢于言表,难以掩人耳目的。”
“仁兄,你都光棍一把,一把光棍了,难道不悲观不失望吗?”迪恩说,“我的大哥以及无数个阵亡的勇士,那生命就是转瞬即逝的事,没有预告、预知,叫做生死难料,前途未卜啊!”
“这正是我这个光棍的优势所在嘛。”万金山说,“因为我光棍,所以不用服兵役;因为我光棍,所以是无人忧来无人愁,轻轻快快的早一头来晚一头,乐活的神仙都否定否呢!”
“你就自得其乐吧你呀。”迪恩说,“眼前的小妮子对‘剃头鬼’是那么的感兴趣,你都不想借此玩她一把,真的是阳痿不起,无药可救了!睡觉了。”
他们哪里睡得着啊,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呢。万金山想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月草肃,好像自己的身份也不明不白的……;迪恩想家了,想父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