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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含蓄点

掏空快乐 李海樽 5996 2024-11-13 00:10

  周政治作为局外人,只有观望的份,是无话可说的了。

  “反了你了!”王伦气急败坏了。“我在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嗯?”

  尤大壮逼不得已的回答:“从去年,他高考落榜,应聘到三山开始的。”

  “图谋不轨,痴心妄想!”王伦咯了一口鼻痰,重重的吐在他的面前,轻蔑地说:“呵,一个小保安,无非是想学习作家们的白日梦,妄想出人头地,呸!”

  “处长大人,你怎么看不起人啊!”尤大壮小心翼翼,色厉内荏的顶撞道:“小保安怎么了?小保安是人,你也是人,就低你一等了,啊?”

  “你啊,啊,啊的叫唤什么?”王伦恼羞成怒了。

  “为人擦腚,为人除屎。这就是社会底层人的悲喜。”尤大壮念叨着,掏出手帕,擦净地上的痰渍,丢进赃物桶。他学着小春的口气唱道:“人啊,人啊,人啊。”

  “嚄,还真是反了你了!”王伦耍着威风,盛气凌人道:“明天,明天就开除你俩!”

  “开吧,开吧,尽管开,反正小春的小说即将脱稿了!就你这德性,拿着合同工不当人看,我也干够了!”尤大壮理直气壮的说:“开了我,看谁还为你办那些好事?”

  “嚄,嚄,”王伦无言以对,语塞了。

  王伦喘着粗气,瞪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小恩小惠的收买,俯首帖耳的尤大壮,当另眼相看了。虽然我在处理肖虎的事上和几个女生有来往,算是有把柄落在他的手里了,但是,两个无权无势的小保安,谅他们也动我不得。我就此偃旗息鼓,明天把他们开除掉,就除却心头大患了。呀,还有他呢,听到了一切呀!我这是利令智昏了,话赶话,竟然轻视了他的存在。不过,我摸透了他的脾气,是一个达到国标的好好先生,甚至临界到窝囊了。我喊他小周,正是为了投石问路,测试他的窝囊程度。以此类推,我安枕无忧了。

  周政治冷眼旁观,飞扬跋扈到极点的王伦,肯定是抱住了王副校长的大腿,正在做着飞黄腾达的黄粱梦呢,以致猖獗狂妄,颐指气使了。正如他所说,他白日做梦都是升官、发财、猎艳之事了。我眼睛的余光,瞥见他瞅了我一眼,是做贼心虚,害怕我搜集到第一手的证据。我的与世无争,是校内员工尽人皆知的,想必他考虑到了这一点,才又神气活现的了。小春深藏不露,砥砺自成,令人心服口服的年青人啊。尤大壮引用的复句,是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里通惯全篇的一句话。以前读过七八遍,只记得布鲁姆,斯蒂芬们的故事,未有深层次的解读。经尤大壮一说,我猜是从小春那里学来的,使我茅塞顿开,心驰神往了。回到家,就翻出那套上下册两本书,重新精读,重新领悟。

  尤大壮倚着病房左侧的墙,神色自若,正自庆幸终于可以摆脱王伦这个色魔的魔掌了。我被他洗脑了,经常暗示我,要想站住脚跟,立足长远,就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为领导办事,守口如瓶等等等等。我经历的这两件事,都是他调开我,在校区内巡查的,是不是藏有什么阴谋。那个物理系的系主任吴鑫,与他一个德行,也经常小恩小惠的施舍与我。吴鑫还名正言顺的说过,学物理的容易眩晕,只要是他的学生,在楼前跌倒摔晕皆属正常现象,不必大惊小怪的。昨晚,吴鑫同怏怏不乐的万金山走进科技楼时,随手丢给我一盒烟,里面塞满了百元大钞,并且又说了不必大惊小怪之类的话。我出来就是挣钱养家糊口的,要钱不要命的毛病,当属吴鑫最是一清二楚了。我总算明白了,他们都是在利用我的弱点,成就自己见不得人的勾当,这里面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小春被聘初期,就听我讲了吴鑫和肖虎的事,曾经掏心窝的建议,要有防人之心,要谨慎小心,切莫被人卖了都拿不到钱!我是既愚昧又蠢笨啊,绝不该擅自主张,终是害人害己啊。事已至此,无论继续在这里还是到别的单位干,我都得学着小春心正身正的作风行事。刚刚经过了这一次,如果不是为了学到东西,他就主动辞职了。今天的课特别重要,是一位名作家客座教授写作。我身为保安,但愿在我们的队伍里,能够出一个大有作为的人,荣光同彩。我看过小春的手稿,是会一鸣惊人的。

  “敢情都在呢。”周湘海出了电梯,往西走着,夸大其词地说:“处长,不得了了!”

  王伦正在气头上,气势汹汹地说:“天塌了,有高我者顶着;地陷了,有重我者垫背。哪儿有那么多不得了?!”

  “我刚刚经过中文系教学楼的时候,看到小春和一个女生站在前厅交谈呢。”周湘海指着尤大壮,补充道:“这不,就他一人在这儿呢。”

  王伦狡猾的笑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叫他们离开还不简单。”

  “哦,也是。”周湘海走进了他,嘀咕道:“据一个叫时筱灿的女生透露,昨夜,在万金山出事后不久,有个大一的女生叫车舜钰的,从科技楼里出来,大概,好像……”

  “还似乎呢,你这个锁(嗦)匠!”继而,王伦转怒为喜的问道:“谁?叫什么?”

  “就是你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秀发飘飘,身材窈窕,仪态颖照……”

  “快、说、呀!”王伦一脸的色相,心痒难耐了。

  “叫车舜钰。”周湘海佞笑着说。

  王伦眯着眼,微微低着头,开动着五脏六腑。筱灿是我的人,给我送来个新欢,好自金蝉脱壳吧。我何乐而不为呢。他问道:“从科技大楼出来,做了什么?”

  “用手机拍了照。”他如实回道。

  王伦推搡着周湘海,走向电梯口,说:“你负责找到车舜钰,无论如何送去我的办公室。我这就回去等着。”

  周政治紧跟其后,主动请缨道:“听说车舜钰是物理系的,我又对物理系比较熟悉,交给我吧,保证绑也绑去你的办公室。”

  周湘海缩回将按按钮的右手,说:“我回值班室盯着较为妥当。处长,你看……”

  “啊,关键时候给我开溜呢。”王伦按了按钮,笑谈道。

  “处长,不是……”周湘海是怕引火烧身,才如此推让道。

  “嗯?处长的不是?警告你小子放尊重点!”王伦勃然变色道。

  “处长。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佩服的五体投地。”周湘海察言观色,眼见王伦听得中用了,又说道:“处长您不是不知道,值班室那边,确实离不开啊。”

  “好吧,好吧。”王伦率先走进电梯,转过身,面朝周政治说:“小周,你去吧。”

  周政治点点头,心想无论怎样,我都得保得车舜钰毫发无损。不然,我对不起车路大哥啊。幸好周湘海抽身而退,我便能够更好的保护她了。

  王伦启动了马达,手机铃响了。他端详着来电显示,推开车门,下了车,重重的摔上车门,接了:

  “王校长有何指示?”

  “王伦呀,事关前途,马虎不得。”

  “是,是。”他已走开几步远了。

  “我有个重要的会议,不论出现了什么情况,都到下午一并汇报。”

  “是,是。”他话音未落,对方就挂了。他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也就慢慢地,慢慢地回到了心房。

  他重回车里,把周政治送至物理系附近,在他下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吴鑫钻进了王副校长的车里了。他猜疑着,副校长和系主任能有什么重要的会议可开?这两次事件,都是王校长指示,接上级部门的通知,校区内有不法分子侵入,加强巡察的。今天万金山的这次,他也根据实际情况,反应科技楼是全校的实验重地,就不调动两个执勤保安了。可王校长下了死命令,所有值勤人员必须全部出动。或许,没有或许,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在办公室看着表,玩着电脑。哼,十分钟,就给他十分钟的机会。如果超出了一秒,等到我高升了,第一个整的就是他!十分钟过了,十五分钟了,这个白痴,办事不利!

  周政治推门进来了。

  “没有手,还是不会敲门。没礼貌!”王伦浑身一哆嗦,责备道。

  “有人,还是有鬼啊?看把你给吓得。”他左顾右盼地说道。

  “得了。人呢?”他张望着门口问道。

  “人?”他依旧左顾右盼道:“你不是?”

  “今天羞辱我,当心明天被整的很惨!”他呲着门牙回敬道。“车舜钰!”

  “那个大小姐,不好抖搂。”他为了对他进行进一步的测试,有意的坐在办公桌上,说:“大小姐说没犯什么校规、法规的,凭什么传人。”

  “下去,站一边去,想占有这个办公桌,也是需要投资的。”他把他推下桌,说,“大小姐?不管是谁家的大小姐、小少爷,到了我这里都得乖乖的就范。”

  “可是,人家不来。”他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保证绑也绑去你的办公室!”他撇着嘴说。“是谁夸下的海口?哼!”

  他正颜厉色道:“不错,是我说的,但是,朗朗乾坤,清平世界,你以为你保安处长多威风、强横啊,去校园里绑一个试试!嗯?”

  “你的口头禅,不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他诘问道。“再说了,她犯了嫌疑,去去去,给我绑来!”

  “绑?说得轻巧!”他以牙还牙道,“你这个可怜虫!无缘无故的绑你家的孩子你愿意,啊?”

  他做梦都想不到,一个老实巴交的人发起火来是如此的凶悍。于是软化了,说:“风马牛不相及呀,怎么扯上我家的孩子了呢。”

  他横眉竖目地说:“实话告诉你吧,我跟她爹有私交,要是非得绑的话,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私交?什么样的私交,嗯?”他追问道。

  “是这么一回事,啊。”他吞吞吐吐的回道:“我持有他爹公司的股票,参加了几次股东大会,拉的很是投机,自然就有交情了。”

  “是拉的投机,还是股市投机?谁相信啊?”他对股市,从来都没有好感,因为不如高利贷来钱快。“抛啊,远隔几百里,抛了不就断了私交了。”

  “人家公司的现金红利高出银行两三个百分点!抛了,你家给我的钱下崽呀?”他为了以时间换取空间,无话找话的回道。

  他正中下怀地说:“哎,我家给你的钱下崽,请你把她和钱都请来。”

  “你的舅子住在我楼后,游手好闲放着高利贷,当心一头栽!”他原想旗帜鲜明地告诉他的,再想话到嘴边留三分,满足他的虚荣心,只要拖住他呗。他灵机一动,说道:“说白了吧,我和他爹车路交成了朋友。谁要想在车舜钰身上打歪主意,就是和我过不去。”

  他咬牙切齿的回道:“学校呢,难道你就不顾学校的颜面和品牌了吗?”

  “颜面何品牌,是拿女生的清白换来的吗?”他据理力争的回道:“学校的一些做法并不恰当、不正确。对不起了,今日之下,我豁出去了我!”

  “唉!”他认输了,折中道:“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艮起来真叫人受不了,都火烧眉毛了,依你之见,怎么办,嗯?”

  “好办。”他不恶而严,回道。“他们物理系,正在上最后一节专业课,从教室里叫到一旁的辅导员室询问,合理合情合法,光明正大。”

  他把公文包夹入左怀,站起身,催他道:“还不快走!”

  周政治坐在副驾驶,心想:当年,郑校长征求我的意见说,“政治,搞行政管理,基本都是论资排辈的往上升。我能坐在这间办公室,也不例外。提拔你当处长,是毫无悬念。现如今,从上到下,都提倡提拔任用年轻人。你呢,年富力强;王伦呢,年轻有为。我左右为难,最后敲定了是你。找你谈话,就是想听一听你个人的意思。是当仁不让呢?还是弃权让贤呢?”

  前任处长升职,到内地分校当上了副校长。我无所顾忌地说:“我是一个特立独行,能力有限,甚至可以说是个无德无能的人,当个小科长足矣!业余时间上网做做股票,就是锦上添花了。”

  郑校长十分满意的点着头,说:“难得,难得呀,难得能有如此的胸襟呀!看看我,一个糟老头子,还赖在这个位子上,真是羞愧难当啊。”

  “校长是做大学问的学者,是三山大学的擎天柱,谁人见了不都得景仰仰止啊。”我有点激动的说。

  “呵,前辈周校长后继有人了,为我三山大学的文化氛围做贡献者,也少不了你的份呢。都把孔夫子抬出来了,不愧为书香门第,可见我三山大学真个是人才济济呐!”郑校长呵呵的乐着说。

  “我是在班门弄斧了。”我惭愧的说。“校长,我有个请求。”

  “啊哦,说吧。”

  “我不想人前人后显得多么的伟大,多么的了不起。所以,恳请校长,此事,你知我知,再不让第三人知道,行吗?”

  “正如相声演员说的,把那个‘吗’字去掉,留下个‘行’字。”校长风趣地说。“政治呀,找你谈话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了,明摆着你就是块好材料呀!”

  “校长过奖了。”我平淡的说。“不打扰校长办公了,我走了?”

  郑校长半起身,说:“好吧,常过来聊个天,嗯?”

  “好的。”近五年了,我与郑校长都从来未曾照个面。想他啊,我也后悔当初了啊。王伦自造命,林冲刀下蛆。他玩弄送人上门的女学生我不管,都是男人嘛,管住自己就得了。但是,他使用引诱、坑骗的手段,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谁人不知,自从新生入学以来,他一直在想新一届女生的好事。今天这档子事,不排除是他的人在造谣诬陷,有我在旁,由不得他们做手脚。再者,车舜钰形同我的侄女,在她入学的第一天,就叫我叔叔了。我“车总车总”的不离口。车路长我一个月,豪爽地说:“政治兄弟,在公司里,在场合上,成天车总,车总的听厌了。你我朋友不论成兄弟,叫我大哥好了。”

  王伦呀王伦,一个不成气候的山大王,竟然觊觎我的钱财了。唉,近一年了,他总跟我谈论股市要崩盘了,为了血汗钱的安全,转移标的投向方是明智之举。呵,他早就惦记上了呢,也不想想,刁钻顽劣的中国股市的陷阱都难谜陷我,何况一个小小的山大王。其实,在大盘五千五百点上下,也就是在今年一月中旬的时候,我踌躇不决的走进了经济系系主任孙老的讲堂。据孙老所讲,大波段调整将持续到一三年的下半年,破千点的可能性极大。然后,大盘必将震荡上行,到一五年不超过一六年,将上摸八千甚至万点关口。我信服孙老,清仓了断。我和车路大哥,却从朋友成了兄弟,与人交善是他这个小小的山大王难以做得到的。

  对付王伦这种妄自尊大的人,你含蓄点,你谦卑点,他就得寸进尺,欺人太甚。因此,就得直截了当,快刀斩乱麻。

  今天,我……

  “下车!小周,下车!”王伦打开车门,吼道。

  周政治不容分想,蓦地双手摁住他,愤慨地说:“关上车门,老实坐着。”

  “你,你要干吗?”他的脸煞白了。

  “关上车门!”他吼叫道。

  “嗯、嗯”他看着他,六神无主的伸出左手摸索着,“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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