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弥出手术室,正巧她的父母和姐弟也到了。
欧阳奕奕和师孔帮过了忙,就逛街去了。
在陈弥的心里,面对着的不是四位亲人,而是四堵厚厚的,不可逾越的墙。同时,陈弥也在内心竖起了一道屏障,是眼前的这四个人永远都无法进入的。
陈弥的父母和姐弟,在她的病床前谈论最多的,莫过于她继承的养母的老宅子,即将要搬迁了,因而她可以得到一大笔钱了。当然了,他们不便言表的底意是:将陈弥送养出去,并不是什么坏事,祸福难料吗?这不,陈弥不用辛辛苦苦的奋斗,不用与姐弟争家产,就满可以富足了吗?
翟朔带着女友,来自法国巴黎的金发碧眼的萝拉,看望舅舅来了。去过了巴黎的翟朔,比以前是大样了许多,在萝拉的面前也爱表现了,他也看出了才苗苗对舅舅的感情了,所以在家坐了不多会儿,就赶着玩去了。
晚饭,万金山都没吃下几口,早早的倒头便睡了。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剃头鬼”来到了他的旁边,拂一下他的全身说:“跟我来吧。”
万金山感觉身轻如燕,似乎有一种飞一样的感觉,飘飘忽忽的便跟“剃头鬼”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于是他问道:“先生,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啊?是不是我已经死了啊?”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你也没有死。”“剃头鬼”说,“还有富贵在等着你呢。”
“那,这是哪里啊?怎么漆黑漆黑的呢?”万金山问道。
“这便是你从未涉足过的,淮阴侯的第十一进院。”“剃头鬼”倒背左手,右手一挥,即刻亮如白昼了,眼前的门也洞开了。
他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一间阔大的书房,里面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满了竹简,仅有少许贵重的纸张的书籍。“剃头鬼”指着中间的一排,说:“这是院主与留侯共同整理的先人的兵书,你有得学了。”
万金山一边翻看着,一边问:“淮阴侯与留侯共同整理兵书,为什么淮阴侯获罪了,而留侯却安然无恙呢?”
“这便是无官一身轻与伸手要爵要官要俸禄的区别和下场啊!”“剃头鬼”叹惜道。
“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嘛。”万金山说,“当是时,只是当时吗?
“当是时就当想到当失势,这不事情发展到最后,问题是要了也白要。”“剃头鬼”说。
“怎么是要了也白要呢?”万金山问,“都享尽荣华富贵了,死不足惜吗?”
“都将抄殁三族了,来这世上一遭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剃头鬼”反问道。
“这不还在押监呢嘛,为何轻言抄殁三族呢?”万金山恍然大悟道:“噢,先生说还有富贵在等着我,是不是知晓过去与未来的事情啊?”
“知晓就能改变吗?知晓就能违背规律吗?”“剃头鬼”说。
“就如先生你吧。”万金山说,“当先生知晓了要被当做诱饵的时候,为什么不走为上策,逃之夭夭呢?”
“人生一世,遇事便逃之夭夭,终归不是办法。”“剃头鬼”说着,掐指一算,突然地推他一把,说:“赶快回去吧。”
是夜。迪恩起夜,特意在万金山的鼻孔处试了试气息,便惊叫道:“万金山断气了!万金山死了啊!来人啊,救救万金山吧。”
在大家都慌作一团的时候,有卫兵向无取做了报告。须臾,真儿和无取便过来了。真儿不慌不忙,俯下身试了试万金山的气息,触摸了他的额头,又触摸了他那耷拉在外侧的右手,然后说:
“气息尚有,只是全身滚烫。来人,将其抬至外面,吹一吹冷冽的寒风就会好了。”
果然,当万金山被抬出去的刹那,他便清醒了,并且问:“这是要干什么呀?就没有一时半刻的消停吗?难道是坑杀不成,要活活的冻死我吗?”
真儿未予理睬,下令将他抬进了屋里,才说:“没有人想你死,况且你死了对大家也不是什么有益之事,对吧?这皆因你的兄弟迪恩谎报军情,扰乱军心造成的。无取队长,将迪恩拖到外面,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迪恩被拖着,也不住声的说道:“你们折磨不死万金山,就来折磨我啊,杖责算什么啊,于其活受罪倒不如干脆乱棍打死我算了吧。”
真儿责令:“再加杖责十!无取听着,倘敢他再胡言乱语的,就以十为准往上加。”
迪恩再也不做声了,白白的又增加了十杖呢!
真儿回来后,向萧月汇报了。萧月对迪恩的事置之不理,而是问:“真儿,这个万金山是闭了气,是有了分身之术,但是灵魂去哪儿了呢?”
“小姐,这叫真儿可无处猜去。”真儿回道。“他能够有这一手,不会也摸进我们的内室了吧。”
“不会的。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怎么会那样做呢?”萧月说:“但愿他是去仙界,能有人教他谋略,并为他医治鞭伤。”
“小姐,就别做幻想了。”真儿说,“真儿在试他的气息的时候,而他的被窝里都散发着一股股的臭味,除非小姐下令,谁敢谁能为他医治啊?”
“那就靠吧,靠天靠地靠人气啊。”萧月说,“谁的耐性大,谁就能靠过对方了。”
主仆二人还说了些什么呢?那都是闺密了,不便大书而特书了。
夜里。陈弥越想就越是想不通了,认为父母和姐弟完全是冲着她所继承的遗产而来的吗?这样一来,反而给他们创造了机会了啊?陈弥也感到下面像是缺了什么了,虚虚空空的,没有了生活下去的意志了。
白天。陈弥将四个人支开,跟欧阳奕奕要了纸和笔,也放她和师孔谈情说爱去了。
陈弥忍着导尿管带来的许多的不便,就挺着写起遗嘱了。她写道:我叫陈弥,来到这个世上已经十九个春秋了。我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也不想从这个世界带走什么。我继承了养母的房产一处,即将要拆迁,估算拆迁补偿金不低,在我死后,对于拆迁补偿金的使用和分配如下:我这次住院的费用,是伯父车路和万康达赞助的,必须从拆迁费里还上这笔账;我要走了,忘不了的只有在天之灵的养母和三山大学,就要见到养母了,那么剩余的拆迁费,就全部捐给三山大学的学子阳光吧!
陈弥写完了,就将导尿管拔出,悄无声息的走出去了。
事后。亲人们才获悉,原来陈弥是患上了术后忧郁症了,所以跑到铁路边,等待火车驶进到都无法紧急刹车时,霍然的卧倒在铁轨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