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经历了怎样的苦难总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原谅上天对你所有的刁难。
我一直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真的灵魂要坠入阿鼻地狱,请让我一人承担这一切的业火。
在雨林中的时候,死亡在头顶窥视着我们的举动,稍有疏忽,便借用他人手中的镰刀收割掉我们的生命。生命像割成熟的麦穗,只一批长出来,那一批倒下了。
死亡从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每个不小心,都会让你去往死人的天堂报道。而我只能去往魔鬼的炼狱,救赎自己的灵魂。
浑身布满要命斑点的蛇,黄绿相间的颜色的树蛙,甚至是一棵五颜六色的小草,都可以轻易夺走脆弱的生命。野外生存的人,或者那些自认为熟知大自然脾性的人,都在宣讲五颜六色的蘑菇都是有毒的。
实际上,有些东西吃了只会拉肚子,而有些东西只是触摸到,都会慢慢侵蚀掉你的生命。我在这之前只担心一件事情,就是唯恐自己做出那种身为人不应当做的事情。
然而世间有很多的事都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们最后做成了什么样,得到了何种样子的结果。即使我做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的罪恶,看着一个个畸形的微小世界,也会沾染上业火不得善终。
世间一切的罪恶,被装进潘多拉的魔盒,当有一天里面的恶灵被无心的人类放出,带给世间的将是一场场难以预料的灾难。我是不是站在魔盒旁边的那枚守护徽章,却只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能无力。
世界上的每个合法的,不合法的政治或非政治组织,甚至是经常在街头巷尾流窜的小混混,都会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内部的换血。
雇佣兵组织是一个畸形的存在,在有的地方受到的时民众的爱戴,甚至是被孩童羡慕的英雄。在哪些向往着平静生活的人们的眼里,雇佣兵就是一群没了良心的恶棍。
因此每隔三个月都会有一批新的队员出现在营地中,同样的训练,同样的教官,不同的是那些因为想要逃跑而被悬挂在宿舍门口的面孔。
每一期的队员都会根据训练以及出任务时的表现,被授予不同的级别称号.每批队员都有60到100人不等,但是每年从雨林中走出去,不足进来时的五分之一。
世界上的很多企业都有着自己的品牌,地下世界的王者们自然也制定了许多类似的规矩。比如不可以将私人带到营地,不能将活人带出营地。
最为苛刻的便是生不如死的刑罚,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去想那个背叛的词。
对于那些在训练中,还将自己当人看的新手,多如同鲜花的陪衬绿叶,落地成泥。
有太多的时候,我们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着自己的生命运转的。直到现实的冷酷将我们的脆弱外壳击碎。
这个世间有一种叫单细胞的人形生物,简单。简单的相信所处的周遭环境,简单的心思不存着伤人的念头。最后要么简单的成为这个世间普通的一个零件,做着平庸简单的事,过简单的生活。
或者成为简单的杀戮机器,心中没有多少羁绊的黑暗屠夫。
以前的史政课上,曾经同我的哲学老师讨论过人类的本性。人类因为文明存在的延续,而生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集体意识,有人称之为文明的传承,也有人定义为种族延续的一种精神手段。
那次,我问;我们将那些尚未开化的原始聚落称为蛮族,甚至历史上总是在标榜本民族与其他民族的差异。可是为什么文明的进步,有时候带给人类的反而是巨大的创伤。
老师说,如果文明始终停留在山顶洞人的时代。你可以想像一下,我们的世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说,永不熄灭的篝火上,架烤着打来的猎物。老师只是看了我一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好像有着太多的说不清的意味。深邃的眼睛深处藏着的好像就是自己的未来遭遇的预兆。
雨林的训练,渐渐把自己原来的脾性丢尽泥潭,把属于人的那些东西彻底丢弃在训练场上。
我们似乎回到了山顶洞人生存的年代。因为木柴潮湿的原因,我们怎么也赶不走的淡白色的烟,将要如同我们的心情一样想要愤怒燃烧的火种,看在我们的眼里却是将要熄灭。
所有的消极情绪,压抑,困境,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原始生活。将所有人的精神,肉体都折腾到了极限。如果可以活下来,必将成为最原始的那种生命。
或许,雨林的训练就是为了将我们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从而成为杀戮的机器。
始终烧不旺的篝火,时不时就会突然到来的暴雨。所能预见的所有的有毒的,没毒的富含蛋白质的食物。偶尔的树枝晃动,都会把我们惊吓到,唯恐是什么难以应付的雨林生物。
小时候见过百足虫,细长的身子两侧挂着数不清的小细腿。我的小玩伴中有胆子大的,竟是真的将一条百足虫的腿都扯下来,然后我们一起数。但是每次都数不到一百,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放弃。
所以百足虫并没有一百条腿吧!这是小时候的经历留给自己的认知。直到我们在雨林中见到了马路虫,一种体长可以达到两米的庞大节肢动物。我们简陋的自制武器,没有办法发射滚烫的弹头将它庞大的躯体打成马蜂窝。
我们在进入雨林的第一周就碰见了这种生物,付出了一个队员的生命。当我们赶到出事的地点,只剩下一堆烂肉和一片狼藉的混乱打斗留下的空地。
自那以后,遇见这样的丛林杀手,我们只有马上逃跑而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即使是死掉的马路虫,它的数目繁多的腿也是我们耗费数个战斗时都不能清理完的。或许更因为死去的马路虫身上没有我们可以食用的东西。
我们只能找那些杀伤力小,徒手就可以轻松捕获的猎物。没有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知道原始的状态下,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让人将这样的一段经历总结成一句话,却是:永远不要看低自己活下去的愿望。
我们的猎物总不会很容易便获得,即使是捉到的一只野鸡,我们也会将所有的可以消化掉的部分,塞进每次都不能填满的肠胃里。
没有人会在乎是不是还有残留的鸡毛没有拔掉,没有人在意那些部位嚼不烂,甚至吃出反胃的虚假饱感。
在你饥饿到肠胃已经无法正常的蠕动,连坐在两米外的同伴都可以听到咕咕的声音。你就什么都不会在乎了,而现实的情况是我们甚至搜集不到足够的淡水,而将其他的动物的鲜血装进行军水壶里。
这时候的我们会像饿狼一般争抢不多的食物,即使没有烤熟,或者还能挤出血水的生肉。
当然大多时候,我们都会选择将猎物煮成一锅汤,给每个人都有一种爆肚的吃撑感觉。
比如可以一条就煮一锅汤的蜥蜴,没有任何的佐料,盐巴,甚至是偶尔能在雨林中看到的野辣椒,我们也没有。
那是一锅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肉汤,没有了各种佐料的污染,原始的汤味反而是将我们的味蕾彻底的征服。没有人会抱怨,因为大家已经忘记了用什么样的词汇,去抱怨无法摆脱的生活。要么活着熬到训练周期的结束,要么深入原始雨林,去做一个听天由命的原始人。
在我的两年的雨林生活中,每年都有四批新队员加入到这个幻想中的天堂。我们在第一次的被打劫之后。每隔四个月都会到进来的捷径处去遇见新进来的队员们。那是活动着的送上门来的补给,可爱的菜鸟们会把他们的一切奉献给雨林中的幽灵。
丛林里什么都没有,于是养成了这样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新进来的队员尽量多的携带必需品,而这些必需品可能会换来一次活下去的机会。新人的一切都是幽灵们迫切需要的补给品,用于消炎止痛的药物,任意选取的一件非热兵器,匕首或者是30公分长的军刺。
两年的时间里,我们很少去抢劫他们的衣物,当然也是遇见过被抢完的菜鸟,最惨的那几个人被抢的只剩下一条用于遮羞的裤衩。在没有纱布的雨林中,或许要用一条沾染了不知道多少细菌,汗碱的布条用来包扎伤口。
在这里,我们有足够的方法让你的伤口不被感染,前提是你要忍受的是灼烫的折磨,用小刀一点点将腐肉切除。确保不会形成脓包加剧感染的程度。如果你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那你只有死路一条,连灵魂都不能走出这片罪恶的雨林。
死亡会是一种休憩,你不再受感官快乐的引诱,不再如木偶般被饥饿的欲望所操控。各种飘忽不定的想法不再出现,肉体的劳作也就此停歇。不用再去喝没有滋味的各种肉汤,不用再去咀嚼那些酸涩的果子,不需要再想一切与活着有关的事情。
没有哪个人会希望呆在原始森林里的时间延长,哪怕仅只有一分钟的时间那般短暂的漫长。
出去后仍然可以保持精神正常,并拥有庞大战力的人,才会真的毕业,成为黑暗屠夫中的一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