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寒依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电话，本身就打得很是莫名其妙。
虽是无心的，却同时也是有心的。
看来她动手的能力显然远远大过动脑的能力。
所以，当苏亦然问起之时，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才会显得不那么唐突。
“怎么了？”似乎意识到寒依的异样，苏亦然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询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寒依莫名的有些慌张，急忙说道：“就是……就是刚刚，我又接到陈朗的电话了，所以……所以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沉默起来，心中忐忑不安，过了一会，等到心绪稍稍平静之后，才又说道：“我，我在Ｓ市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就打给了你，你……我，这么晚，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苏亦然听后，却轻轻笑了起来，轻轻的说道：“没有，我一般睡得很晚。”
他没有过多的说自己的事，转而问道：“他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惹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寒依拿着电话靠在窗边，眼睛盯着窗外繁星密布的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辰，有些漫无目的的说：“其实他说什么好像我都不会生气了，可我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想找个人说说话。”
“嗯，能放下就好。”苏亦然笑着说：“那你想说点什么呢？”
说点什么？
说实话，寒依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哪怕就像现在这样全无目的跟他天南地北的东扯西扯，似乎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似乎，能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很愉悦，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令人快乐的。
“我也不知道。”寒依不做多想的说，倒是很诚实。
苏亦然笑了起来，听得出来，他的笑声是很愉悦的，并没有强颜欢笑的意思在里面，因为他的声音也是带着笑意的。
他心情颇好的说：“你倒是有趣得很。”
如果是过去，这种毫无营养的电话内容，大概会令他很生气吧？
下一刻应该就该挂电话了。
他的时间一向都是很宝贵的，绝不可能浪费在这种漫无目的的话题上。
尤其对方还是个萍水相逢的女人。
可是现在，他非旦没有觉得烦心，竟然反而还有一种豁然的感觉。
苏亦然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这似乎不像他？
可是，又似乎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在没有遗忘那些人与事之前，他原本就该是这样的吧？
听到苏亦然爽朗的声音，寒依的心情似乎也不再那样沉闷了。
她的唇角已不知不觉的勾起了一丝腼腆的笑意：“是吗？其实你是想说我这人挺傻的是吧？”
“这话我可没说。”苏亦然赶紧在电话那头撇清关系。
寒依“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在苏亦然看不到的这端，她的脸红得就如清晨的朝霞，甚是赏心悦目。
“谢谢你。”半晌，寒依静静的说。
“谢谢我？”苏亦然似乎有些诧异，忍不住有趣的问：“谢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最失落的时候出现。”寒依的脸上扬着淡淡的笑，心底是对苏亦然毫无杂质的感激：“谢谢你，让我懂得放下。”
苏亦然沉默着，也不知他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寒依觉得，这个人总是宜嗔宜怒的，不管怎样都显得温文尔雅，高贵大方。
只是……总觉得他少了些许生气，不够鲜活，不像个真人，倒像是活在画里的，所以永远都是那副恬淡的模样。
“让你放下的并不是我，是你自己。”沉凝了片刻之后，苏亦然静静的说：“其实只要想明白了，不再执着于恨，你自然就能放下，因为，你已经明白，他并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早点看清，是福而不是祸，对你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寒依静静的听着。
苏亦然的声音像古堡中优雅的音乐，仿佛本身就带着一种叫人静心安逸的魔力。
这无关于说话的内容。
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格魅力吧。
也不知怎么回事，寒依突然就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那你呢？”
她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苏亦然听到这三个字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知道他定是沉默着的。
因为他没有答话。
寒依明白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唐突了，可是等到她明白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问了。
说出去的话正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也就没有必要再掩饰下去了。
寒依也不想再自欺欺人。
她沉吟了一下，心中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在心底给了自己无数个鼓励才再次开口：“你……你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吗？”
她并没有等待苏亦然给出答复，紧接着又低低的说了一句：“苏亦然，我……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说得很小声，也很小心，听起来有些柔弱，还有些惴惴不安。
可是那轻软不安的言语中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坚定和期望。
其实说完这句话，寒依心中的忐忑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控制的境地。
她甚至都有些吃惊于自己刚才的言词。
她从不知道自己竟也能对着一个男人说出那样直接了当的话，她竟会主动对一个男人示爱。
这在以前，是她连想也不敢想的！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这样大胆了？！
心中的感觉很奇怪。
有些期待，有些害怕，有些胆怯，却又好像还有些雀跃。
苏亦然会怎么回应？
如果他拒绝，他与她之间是不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她是不是就再也不能见到他？
就在寒依胡思乱想，心绪不安的时候，电话里终于响起了苏亦然好听的声音。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一朵天边的浮云，好像飘在天际一般，听不出什么情绪：“寒依，我不想欺骗你。”
他沉稳的声音淡淡的传来，不带丝毫波澜：“你问我是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是。”
寒依的心猛的一跳。
却又听到他继续说道：“但是你的感情，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