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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月下起舞

半魂传 岚陵王 4838 2024-11-13 00:10

  看甘罗已经有了修仙的打算,即使常住山中也不会寻死了,我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因为心里记挂着子婴,便向甘罗告辞,并承诺一定还会再见,就离开了欲仙山。可是不知道为何,我竟然没有回到子婴的身边,反倒是见到了胡亥。胡亥自己坐在寝宫中喝着酒,手里拿着那张子婴的小像,一边看,一边傻笑。胡亥每次喝酒都有个习惯,就是喝多的时候都不准人服侍。在没有看到他变身前,我一直觉得他定是有什么怪癖,可是在看到他变身之后才明白,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接触的灵魂,他已经将自己封存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胡亥已然是喝多了,他的眼神发直,握着小像的手也在不停地发抖,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子婴,明明是我先看到你了,可是你为何要喜欢上他?他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太子吗?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他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每日里说着为国为民的鬼话,可是真的让他带兵打仗,出谋划策的时候他就怂了。不信你去问他宫里的宫人,那一份奏书是他拟定的,只不过是他幕僚手艺好,脑子灵光罢了。”他又举起了手里的酒壶用力喝了两大口酒,随即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剧烈地咳嗽让他的脸涨得通红。他停止了疯癫的举动,缓缓地躺在了地上,手中的酒壶也掉在地上,酒壶里的酒缓缓地流了出来,如同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在地砖上蜿蜒。

  胡亥喘了一会粗气后,人也变得平静了,他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我那个儿子是谁的?子婴,你怎么会与旁人一样相信世人对我的评说?除了你,我不会要任何人,那个儿子只是大王为我掩人耳目的一个棋子。可是他很乖,也叫子婴,是我给他取得名字,我只是太想你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大王,他什么都知道,他是这个天下最最清醒的人。”说完这些,他竟然搂着子婴的小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又一次被劈的石化,这未知的朝代到底有多少秘密?竟然胡亥的儿子也是个冒牌货。我看着胡亥,心里泛起了涟漪,这痴情的男子究竟为了何人,什么样的美人可以让他失了心智?

  窗外的更漏滴答,胡亥似乎也已经放空了自己的悲凉,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他走到了内室,只是半盏茶的时间就返身回到了寝宫,这时的他伪装的皮囊已经褪去,脸上的酒气也已经化开,健硕身材,面如朗月的“赵景飞”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子时,他这是干什么去呢?还没等我看明白,胡亥已经身子一晃跃出了窗棂奔进了夜色里。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一下子愣在了哪里,等我反应过来,胡亥早就没了踪迹。我心里好奇,想看个究竟,不觉紧张地在心里呼喊着,胡亥你在哪里?我的身子在我的呼喊中变得一轻,等我稳住了身体,才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一颗高树上,而这棵树就长在子婴的窗前,胡亥坐在我的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内。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清楚地看到了子婴的睡房,子婴没有放下幔帐,我坐在树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房内的一切。我不觉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胡亥,心里暗暗骂道,:“这哪是隔墙有耳,这就是隔窗有眼睛。”胡亥可不知道正有一个人满脸嫌弃地看着他,要是他能看到我,我真想问问他,被人盯着看什么感觉?

  胡亥看着房内的子婴,我看着胡亥。画面如同静止一样,一丝风都感觉不到,胡亥的一只手紧握着树干,嘴里轻声地呼唤着:“子婴、子婴。”我看着已经有些痴狂的胡亥只觉得一阵恐怖。人都说人到痴狂,已无我。我看着胡亥空洞的眼睛,我真怕他会从树上一头栽下去摔死。我紧张地看着他,这一看就是一个时辰,直到子婴房内熄了灯,胡亥的眼睛才有了一点生气。他一纵身已经窜到了子婴的窗前,只是用手一拨,竟打开了窗子,他探身进到了房内。看到这一幕,我不觉一阵紧张,心里想着子婴,也起身跟了过去。只见胡亥只是靠在窗旁并不靠近子婴的床畔,他就是远远地,深情地看着子婴。我被眼前一幕惊呆了,难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胡亥天天都会潜入子婴的房间,只为了远远地看着她吗?这似乎就是近在咫尺,求而不得?这岂不是就是杀人诛心一般?

  我站在胡亥身后,看着他和子婴。胡亥很规矩,只是那样看着子婴,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子婴翻了个身,嘴里喃喃的轻呼着:“苏,你在哪里,在哪里。”胡亥被子婴的轻呼声吸引,不觉探身向前,仔细的听着子婴的呢喃。我想他一定是听的十分清楚了,就见胡亥突然跃上窗沿,刚要探身出去,他又停下了身子,转身对着床的方向,看着子婴低语道:“子婴,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不怪你喜欢他,但是我要你知道,他对你只是简单的喜欢,绝对不是爱。可是我,才是真的爱你的人。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他是太子,会成为将来的大王,但是,我为了你子婴,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我一定会让你成为皇后,你只要耐心等候,我定会风光地将你娶进我们的宫殿,整个宫殿就你一个女人,胡亥和子婴一起拥有这天下。”说完,他将腰里别着的一个玉佩结了下来,手一挥,玉佩被他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子婴的枕边,随即转身跃出窗外消失在了黑夜里。

  我见胡亥离开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走到了床前,仔细端详起胡亥留下的那枚玉佩。这是一块龙纹羊脂白玉,玉质细腻,纹饰雕刻流畅,一看就是大家手笔,在玉佩的侧面用大篆细细的刻了一个“赢”字。我看着这个玉佩已经猜出了大半,古人讲究君子不可一日无玉,胡亥将有着自己赢氏标志的龙纹玉佩留给了子婴,足见他对自己的誓言视若性命。

  我无法判断这个世界是否会与史书里记载的那个世界有着相同的故事,因为在我知道的历时中,胡亥是在秦始皇殡天后登上龙椅的秦二世。如果这个世界的胡亥与历史书里的人有同样的命运,子婴岂不是将成为未来的皇后了。想到这里,我的心似乎宽慰了许多。因为子婴与我,就是“我”和我,看着虽然有些理不清头绪,可是我就是知道,我们是同一个人。我真的不希望子婴生不如死,因为我知道,世人眼里的胡亥根本就不是真胡亥,子婴要是真有胡亥保护,将来定会有个善终。

  我胡思乱想地坐在子婴的身边竟然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子婴尖利的哭声惊醒,我揉了揉眼睛看着已经哭成了泪人的子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奶娘和喜儿已经站在了床前,正不住地安慰着子婴“小姐,这不就是一块玉佩嘛,你为什么要哭呢?”奶娘一边将帕子递给子婴,一边疑惑地询问着。子婴一边摇头一边哽咽着说:“这是赢氏的玉佩,只有他们几个人有,他和我说过,玉在,人在,可是这玉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一定是他不在了,他不在了。”奶娘听了子婴的话吓得一把捂住了子婴的嘴,小声地说:“小姐你可小声点,你这是要诛九族的,你怎么能说公子不在了呀,他可是太子,可使不得呀。”子婴被奶娘捂住了嘴也就没了声音,听了奶娘的话,更是不敢再发出声音,屋子里的三个女人沉默了半晌,子婴才小声地说:“妈妈,你说他不会有事吧?”奶娘见子婴已经不再哭了,松了一口气说:“小姐,你想呀,这天下除了大王,就是太子了,他怎么会有事呢?我想这一定是公子请人给小姐送来的,就如同是他亲自陪着你呀。”子婴听奶娘这样说,不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人也一下精神了许多,她拉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下了床,坐到了梳妆台前,拿着玉佩对着镜子比量起来,“妈妈,你觉得这个玉佩我应该戴在什么地方好?”奶娘对喜儿使了个眼色,喜儿会意地退了出去,奶娘坐到了子婴的身后,柔声道:“小姐,这个玉佩定是公子托人给你送来的了。但是,目前您毕竟还是甘夫人,在没有出这甘府之前,我们还是应该按照老爷交代的凡事小心,这玉佩可不能让人看见,您要是戴,就挂在里面。”子婴点了点头,但是精神已经大好,她让奶妈给自己梳了头,换上了一套桃粉色的锦袍,对着镜子仔细地点上了红唇,这才满意地站起身去了外面的小厅用餐,这是我认识子婴后见到她第一次这样正常地吃东西。

  我看着子婴不觉叹气,可心里更是觉得胡亥糊涂,怎么就送了一块这样的玉佩,子婴哪里知道世上还有一位赢氏公子倾慕自己呢?可是看着子婴开心,我也为她高兴。我一夜没怎么睡,已经有了一丝困意,就转身回了甘罗的书房,躺在了软榻上休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担心起来,因为我知道按照时间推算,苏大朗的死期已经到了,子婴听到这个消息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可是我转念一想,古代消息闭塞,哪里就会让一个闺中女子知道了远在边关的消息。想到这里,我不觉困意上来了,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色已经大黑,我摇了摇头,很是不解,自己为什么可以不吃、不喝,但是竟然要睡觉。我算一下时间,这个时间就是我昨晚看到胡亥偷窥子婴的时间了。我心里想着,人已经来到了树下。我探头看了一下,发现树上并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暗自好笑,想那胡亥也是一位人杰,如今更是夺嫡的关键时刻,他要在大王身边侍药陪伴,哪里有时间天天来子婴的楼下窥视呢?想到这里,我不觉哼起了小曲。可就在这时,我只觉得头上一阵微风,几片树叶也随之落下,我抬头一看,不觉扼腕,这是谁,这不就是胡亥吗?胡亥竟然换了一身玄色的盘云袍,人已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他痴痴地看着子婴的房内,不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被他的笑容吓得一惊,难道胡亥已经疯了吗?他这是为何笑呀?

  我心念一动,人也随念坐到了他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子婴一人坐在了床沿,拿着玉佩正在喃喃自语,时不时的还会亲吻一下玉佩。而每次子婴亲吻玉佩的时候胡亥就会露出一缕笑容。我看着胡亥的笑,又看着子婴的痴,真是急的直跳脚,可是我就是一个“鬼”,我根本没办法去提醒他们任何一个人。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胡亥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看了一眼胡亥,并没发现他什么异常,顺着胡亥的目光,我将头转向了子婴。

  这一看可是吓了我一跳,只见子婴已经褪去了外面的锦袍,将头上的钗环都撤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她将玉佩别在了腰间,如同失魂一般面无表情走到桌子旁,登着椅子踏上了桌面,桌面只有一尺,她摇晃着站在上面,整个人如同升腾在半空的幽灵。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子婴难道疯魔了,她这是要做什么呢?

  就见子婴嘴唇颤动,如同在喃喃自语一般,随后在她的嘴角上浮上来一摸诡异的微笑,随即她抬起双臂,扭动腰肢,竟然在哪一尺圆桌上跳起了舞。月光如雪,洒在她的身上,子婴如同一个发光的圣女泛起了光芒。胡亥如痴如醉地看着她,扶着树的那只手似乎要将树干捏碎了一般。

  我看着这对男女不知当喜还是当悲,我知道子婴此刻正想着苏大朗,我也知道胡亥的心里只有子婴,可是造物弄人,胡亥在子婴的世界中根本就不存在。我看着这样的虐恋,不禁想起了自己和赵氏兄弟以及汪思聪的过往。

  如果我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的前世,那在现世,我们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的通了。我对赵景腾那种莫名的依恋是因为前世,在前世我们是夫妻之实,我是爱他如同珍宝,而赵景飞对于我虽然只是陌路,但是我是他的珍宝,至于甘罗与我,虽然不相识却是拜了堂的夫妻,是写在了三生石上的姻缘。我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我开始对自己出现在这个空间的朝代产生了质疑,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难道上天是在故意捉弄我,故意引我来此,让我知道自己的过往,好在现世再一次将我扔进一场没有结果的虐恋?

  想到了这里,我开始期待起结果,因为我不想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虐恋,我希望子婴可以幸福。历史上甘罗失踪,苏大朗必死,只有胡亥当上了二世祖,子婴按常理应该会被胡亥照拂才对。可是据我所知,胡亥在登基两年之后也死了,那子婴会去哪里?古代女子要是丈夫没有了,也没有子嗣,就等于没有了天,她一个弱女子要是没有娘家照应,定会孤苦。子婴会去哪里,难道死在了深宫内院?一想到了宫里,我开始计算起自己上次见到苏大朗的时间,这时候应该距离大王殡天已经没有几日的光景了,可是为什么胡亥还能每晚都出现在子婴这里?我记得史书上不是说,大王出巡并不在咸阳,怎么胡亥可以每晚都出现在咸阳的甘府?他不是要每天陪在大王的身边侍药吗?这一团团来自眼前和我所知道的世界纠缠在一起,将我拖进了思想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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