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苏景楠电话的时候,夏初尔正在和陆深约会,他们明明已经过了那些个浪漫的年纪,如今却又有故意去拾起。挂完电话,陆深的眼神里让她有种偷情后被老公抓住的窘迫,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所以只好低下头。
陆深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去吧,说清楚也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段时间,他霸道极了,只要被他看见,她与男的说话,他就会冲上前去把她抱在怀里,重重的啄口她的脸颊,然后冷漠的看着周围,似乎在宣誓这就是我的女人,你在我眼里只是灰尘,还不快滚远些。
每到这个时候,她虽然很是无奈,但心里却涌上很多甜蜜,当然事后少不了的还有哄他,但这是他们之间的趣事,外人不需要懂。
陆深搂了搂她,说“我不是醋坛子,我们是要走一辈子的人,我自然是要信你的,傻瓜”
自从她生日后,与苏景楠却是没在见过面的,已经有匆匆数月了,他瘦削了不少,倒是她,最近的体重明显成增长曲线。到达包间时,苏景楠已经点好了菜,都是些寻常菜系。
苏景楠和以前的意气风发完全变了个样,声音也有些暗哑,像是感冒了,他说“好久不见,恭喜你啊”
夏初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踌蹴,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也许是因为他在自己生日会上告白的事,也许又是因为苏澋蓉的关系,沉默了许久,夏初尔才开口说“谢谢”
苏景楠似乎没想到她沉吟那么久的话竟然是这句,准备了许久的话就堵在了喉咙眼,这段时间,他有些感冒,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流出的清鼻涕,说“其实……”
夏初尔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她不想听,所以直接开口打断,虽然这样做是极不礼貌的,但她已经决心忘掉过去,重新开始自己想要的生活,“苏景楠,我当你是曾经的朋友,所以,我才来赴这个约,你想说的,若是那些个糟心的事,那么也不再说了”
她准备起身,包已经拎在手上,苏景楠的咳嗽加重了些,急忙的说“尔尔,先别走”
夏初尔看着眼前的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于心不忍,心里有些担忧,再怎么说他们曾经也是朋友,如今虽然已经做不了朋友,但是过去的日子也是付出过真心的,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到底还是开口说“你还是去看一下医生吧,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终究不太好”
苏景楠笑了,像是个大孩子得到了家人的糖果,说“你还是关心我的”
夏初尔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越解释越描黑的感觉,索性做了下来,今日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人虽然需要适时的装糊涂,但事情还是弄明白的比较好,那些东西,该过,该留,早点下决心,早点就能真的过去。
苏景楠知道自己乱想了,但是看着她又坐了下来,心里还是很开心,只是他今天的目的还未说清楚,害怕她在突然离开,所以苏景楠直接进入了正题,“尔尔,其实今日,我约你出来是为了和你道歉的”
夏初尔看着他,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有些嘲讽,又带着一丝随意的说“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尔尔,你知道的,我不是为自己”
夏初尔的笑容加深加大,但她却觉得自己鼻尖微酸,胃里犯苦,说“苏景楠,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原谅她呢”
他们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苏景楠也知道,苏澋蓉欠她的确实有些多,或许一生都得不了她的原谅,怪只怪他们都太惯着她了,才会让她无法无天的。但怎么样,他也是她的大哥,自然要为她善一些后的。
“尔尔,恨一个人不好过”
他不希望她生活在仇恨里,那样的话,她的一生将没有阳光,只有沉甸甸挥之不去的雾霾,所以,一方面他是为了替苏澋蓉向她道歉,另一方面是为了开导开导她。
夏初尔看着苏澋蓉,收起了笑,脸色是少有的严肃,吐出的话,明明是宽恕,却让人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苏景楠,谁告诉你我恨她了,她值得我恨吗”
苏景楠笑了,有些发苦,这段时间,他过得很颓靡,整日的抽烟,醉倒在了酒吧或是生意桌上,都是被服务生叫醒或是直接陪着正耳发聩的音乐到了天亮。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会出现一个女子,身材虽然很瘦弱,但不会扔他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群里。
她说她不恨苏澋蓉了,那就证明苏澋蓉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接下来就是他了,他还记得,她流产后,陆深特意来找了他,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和他在酒吧拼了很多酒,然后在微醺的时候,对他说“苏景楠,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不得不认为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二个能够给尔尔幸福的人,但如今,你却成了唯一一个能给她幸福的人,因为她在我的身边总是会受到伤害。以后,我希望你能给好好对她,钥匙让她受了委屈,我可是不会饶了你的”
作为男人的他知道,他定是借了酒精的帮助,不然定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尔尔……”苏景楠声音有些心疼,夏初尔只想走,扔下一句“苏景楠,我不会原谅她,但是也不会恨她”然后脚步不停,头不会,身体笔直的走出了包间。
刚踏出饭店门口,她还是觉得心一阵发紧,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细细的,轻轻地扎在心脏搏动处。
苏景楠说谢谢她,谢谢她没有追究苏澋蓉的法律责任,但她不知道那条法律可以定她的罪,她只是买通了医生而已,她只是把一切算得精密无错而已。
她最好的朋友,害得她失去了孩子,她沉寂在悲伤之中时,是她的陪伴,带她走出了阴霾,她该感谢她的,当她在异国他乡时,是她陪着她,穿过那些大街小巷,消磨思念,暂时搁浅了那段浅浅的暗恋,度过一段稍微明媚的青春花季岁月。
她不知道,这些回忆该怎么消遣,她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离去改怪谁,若不是陆深,那么苏澋蓉的计算在精密,也不可能成功,若是怪陆深,那么是该怪他听信了别人的话,还是怪他太心急让自己回到他的身边,打着爱的名义行着伤害的意,再深究一下,是不是该怪江沐流他们,若不是他们的注意,这样的悲剧只是一个闹剧罢了,再或者是不是该怪她自己,若是不作死的和陆深离婚,那么那些流言蜚语就不会流传出去,那个王老板就不敢这么对她,再或者,是不是该怪她的爸爸,若是不生病多好,她就可以安心在家养胎,那么现在一切都还在轨迹上。
但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多的责怪只会让我们痛苦,既然伤害已经造成,挽回不了的事失去的泪,受伤的心,我们该做的是适当的遗忘,以便更好地眺望远方,毕竟美景还有好多,不能只顾了眼前的不乐忽略了生命力争在缓慢而来的美好。
她既然和陆深又在一起了,那么为什么不能原谅苏澋蓉呢,毕竟她们曾经那么那么要好,如今虽然各自天涯,但留下美丽终是要好得多。
夏初尔折回了包间,对着苏景楠说“你替我转告她,希望她幸福,过去的就过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