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蝶自从那日被许长明咖啡厅搭讪,彼此留了微信与电话,爬过一次山,后来推脱过几次相邀,长明并不恼怒,知她在港大读金融学博士,便常和她聊专业有关的一些事情,再加上他人生经历丰富,四川,巴黎和s城都不陌生,所以两人依然在微信上说说笑笑。中秋那一日,长明邀请她去京都赏月,体会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思乡之情。她以课业繁忙为理由推脱了,自己去游维多利亚海港。但如何才能见到子轩呢?她一周七次的去唐阁餐厅吃饭,那是他们时常一起来,子轩喜欢吃这家的金钱虾球。她想即使他不爱她,但爱吃的菜还是偶尔回来吃一次,在她第十五次去的时候就遇到子轩了,他和两位友人,进门的时候她发现了他瘦削了许多,也貌似憔悴了一些。她知道他最爱的位置,而她恰好坐在拐角的阴影处,他们看不到她,但是她可以听到他们,无非是一些玩乐的心得,突然子轩说道:“请二位来也是希望两位来参加我的婚礼,做我的伴郎团。”那两人笑道:“子轩,你和朱家小姐认识仅仅几个月就要结婚了呀。”只听子轩低声到:“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我和朱小姐一见如故,放佛认识了几生几世。感情的深度又岂能是时间所能度量的?”两位友人听后朗声笑到,其中一位说道:“子轩真是性情中人,能当伴郎是我们的荣幸。”
冰蝶只如大石击倒胸口,原来他是要去结婚了,怪不得都不亲自来和她道别,故事的结局原来是如此地简单。大脑完全失去思考和言语的能力,哪里还有什么偶遇的计划。直到服务员看到神色不对,走过来问她要不要一杯温开水她才清醒过来,子轩三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餐厅。
回到家,和导师请了假,便躺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就好像一场梦,她不想醒来,可是天已经大亮了。躺了一星期后,她对自己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由女汉子变成了悲悲戚戚的林黛玉,自己以前天天生活在mary的侮辱性的语言下依然充耳不闻,怎么一场情伤就如此弱不禁风。梦是梦,可是她的几套房子,学位学历,丰富的专业知识,天翻地覆的内心世界哪一样都是真实的。他走进了她的生活,带她看了一场烟火,只是现在要独自行走了,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吧。她差点唱起了爱的代价。可是真的是代价吗?她本来就一无所有,只有一间租来的公寓,一份鸡肋般的工作,一份寂寞又重复的生活,以及一颗慢慢凋谢的心,所有的力量济济于生活,这个男人给了她诗和远方。而子轩这样的男人真的属于自己吗?如果不是他年少时的初恋给他的美好回忆,自己和他纵使相逢也只会擦肩而过,哪有这一番浪漫相恋。
这么想着也没那么痛苦了,冰蝶起身为自己做了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一切重头开始吧,她又变成了大城市里上百万的剩女中的一枚,没有玻璃心没有水晶鞋没有阿拉丁神灯,要无比坚强无比勇敢无比努力才能不那么卑微的剩女,要是自己的盔甲掩盖好自己的软肋的剩女。可是既然以前的自己又回来了,不如发挥以前拼命三郎的精神,把事情搞清楚。她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中港集团的朱小姐。
这么一搜索吓了自己一条,朱小姐初中时便去加拿大求学,后来获得华人小姐冠军,读完多伦多大学后回港大读了一个硕士,照片里的她相貌出众,完全没有大小姐的娇横之态,只有书香门第的雅致。目前任职与父亲的一家公司中,闲暇时也经营慈善事业,并在政府任职。但让冰蝶吃惊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个朱小姐明明是她读书时候的同学。之前在港大读书时也有一些女同学,但是一来是硕士阶段大家彼此独立,二来是冰蝶当时沉浸于知识的海洋和与子轩的浓情蜜意,并没有刻意经营与同学的关系,与大家只是点头之交,偶尔的集体聚会上彼此微笑。朱小姐的当时用的名字是朱雅儿,而网页上显示的名字是朱盈秀,相比朱小姐为了能安心读书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可是她可以保证那时候李子轩和朱盈秀觉不认识,那么他们是何时是如何相识的呢?可是,这和她有关系吗?他们一对璧人,如果相逢肯定似电光火石,双方定极为欣赏,而都有海外留学的经历,想必有很多共同语言吧。在一起是情理之中,哪有她与他的石破天惊。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就接到了许长明的电话,他邀请她晚上一起吃饭看电影,很老派的谈恋爱的娱乐方式。
她想自己得先放下这些,要不然会疯掉的,不如和长明去吃饭转移一下注意力。她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化了浅浅的妆,镜子中的自己除了有些憔悴倒也还是清秀如旧。长明开车来接她,却细心地发现了她的眼睛微红,并不质问,只是说电影太喧闹,不如吃完饭后去太平山顶看夜景,入夜的香港有万千灯火,璀璨如白天,而港岛和九龙宛如镶嵌的两颗明珠。他很懂哄女孩子开心,她想。吃饭时,他和她讲美国留学读书时候的故事,说曾经在纽约被抢过两次,被抢后他很难过,但是想一想还好人没啥事,生活就是这样,要看到那些好的地方,坏的事情能忘就忘,记住明白的道理即可。冰蝶问他你明白了什么道理。他笑地回答:“被人拿着枪指过以后我就知道了少带现金。“他停了一下,又说:“开玩笑的,真正明白的道理是生命如此脆弱,再厉害的人也许被一个无名匪徒就在一条无名的异国街头一枪毙命,他以为重要的的那些东西都突然消失,而且原来一点也不重要。人生苦短,遇到想做的事要立刻去做,遇到喜欢的人要用心地追求。“他认真地看着冰蝶,眼睛晶晶亮,说:“第一次见到你,你在咖啡馆读书,安静又美丽,像是一幅画,而这幅画一直在我的脑海深处,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在这里。前几天打你电话你关机,我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但突然去你的家里又觉得实在冒昧,过去的几天是我深受折磨的几天,还好今天见到你了,我只想说冰蝶从此以后能让我保护你吗?”他伸手要去握冰蝶在桌子上的手,放佛本能地,她迅速收回手,他没有握到。

